「念念,你一定要這樣嗎?」
「我給你個台階下,就當這件事沒發生。」
「你現在和我回家,我們的感情還有迴旋的餘地。」
他雙手抱臂,身體倚靠在牆上,目光落在沈念舒的臉上,期待她的回應。
沈念舒聽到他說的這一句話,剛吃下去的夜宵都要吐出來了。
她不知道,一個人怎麼可以自信到這種程度?
說的好像自己離開他就活不了一樣!
他陸沉淵算什麼東西啊?
沈念盯著他,給他翻了一個白眼,開口回應:「陸沉淵,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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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喜歡你的時候,可以把你當寶貝,但我現在不喜歡你了,懂嗎?」
「你和姜予柔那個不知廉恥的女人鎖死吧,你倆最好在一起一輩子,永遠在一起,不要流入市場最好不過了。」
沈念舒神情認真,語氣平穩地對他說道。
說了這番話之後,她準備把門關上,陸沉淵站在門口,眼看沈念舒要把門關了。
他動作迅速地伸出一隻腳抵住門,不讓她關門。
沈念舒低頭看到他的腳抵住門,她毫不猶豫的踩下去。
陸沉淵感到一陣鈍痛襲來,他立馬收回腳,咬著嘴唇站在門口。
還低聲罵了一句:
「沈念舒,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
沈念舒聽到他說的話,也沒有管他,直接把門關上了。
陸沉淵被隔絕在門外,他不死心,依舊上前敲著門。
「念念,你開開門,我們談一談,可以嗎?」他的聲音低沉富有磁性。
沈念舒站在原地,聽見陸沉淵的聲音,她依舊堅持說道:
「陸沉淵,我和你已經沒什麼可商量的了。」
「離婚冷靜期一到,請你配合我,乖乖的去民政局領離婚證。」
「這樣對你我都好,我們都體面一點,不要互相傷害,也不要互相糾纏。」
他在外面聽到了沈念舒說的話之後,嘆了一口氣就離開了。
這一次,沈念舒是真的鐵了心要和他撇清關係。
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了。
沈念舒聽見門外沒有聲音以後,她才走到沙發上看電視。
低聲呢喃道:「小樣,我還治不了你?
距離那一晚上的爭執過後,時隔三天。
陸沉淵沒有再上門糾纏,也沒有發來一條消息、打來一通電話。
沈念舒的日子過得格外清淨舒坦。
沒有無休止的內耗,沒有患得患失的委屈,不用盯著手機等他敷衍的回覆,不用看著他和姜予柔曖昧不清的蛛絲馬跡自我內耗。
脫離了這段令人窒息的感情,她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周五傍晚,沈念舒獨自開車去家附近的大型生鮮超市採購食材。
她打算好好犒勞自己,做一頓豐盛的晚餐,徹底告別過去那段卑微又可笑的過往。
超市里冷氣充足,人聲溫和,貨架上琳琅滿目擺滿了新鮮蔬果和零食甜品。
沈念舒推著輕便的購物車,慢悠悠穿梭在生鮮區,專注地挑選著新鮮的牛排和小番茄。
這幾天徹底的斷聯,讓她早已把陸沉淵這個人,徹底從自己的生活里剝離了出去。
沈念舒挑好食材,轉身走向乳製品貨架,打算拿幾盒酸奶。
可剛轉過貨架拐角,視線猝不及防撞上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她抬頭一看,發現是陸沉淵。
只是幾日未見,他眉間褪去了往日的淡漠從容,多了幾分掩不住的沉鬱和疲憊,下頜線緊繃,眼底蒙著一層晦暗。
他大概也是來採購物資的,手裡空空如也,並未推購物車,隻身站在貨架前,目光散漫地落在一排排飲品上,心不在焉,明顯心思根本不在購物上。
這幾天他看似平靜,實則備受煎熬。
那晚被沈念舒毫不猶豫踩腳關門、強硬提離婚的畫面,在他腦海里反覆盤旋,揮之不去。
他從未見過那樣冷硬、那般不留情面的沈念舒。
他原本篤定,沈念舒只是一時賭氣,等脾氣消了,終究還是會回頭。
他甚至做好了等她主動示弱、自己再順勢給她台階的打算,可整整三天,杳無音信。
她真的說到做到,斷得乾乾淨淨,沒有一絲留戀。
目光對上的瞬間,陸沉淵的瞳孔微微一縮,心頭驟然一顫,所有的沉鬱瞬間被牽動,視線牢牢鎖在她的身上,片刻不肯挪開。
他看著眼前的女孩。
她比從前更耀眼,更鬆弛。
沒有了圍著他打轉的小心翼翼,沒有了眼底的委屈陰霾,眉眼清亮,身姿挺拔,渾身都透著自由灑脫的氣息,鮮活得讓他心慌。
這一刻,陸沉淵才真切意識到,沈念舒是真的放下他了。
徹底的,毫無餘地的放下了。
沈念舒也看見了他。
但她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沒有驚訝,沒有厭惡,更沒有絲毫停留。
就像看到了一個擦肩而過的陌生人,甚至連多餘的餘光都懶得施捨。
四目相觸不過半秒,她神色分毫未變,目光淡淡掠過他的臉,隨即收回視線,仿佛眼前這個讓她愛了許久、爭執決裂的男人,只是空氣一般。
她動作自然地抬手取下貨架上的原味酸奶,輕輕放進購物車,隨後推著車,腳步從容,徑直朝著收銀台的方向走去。
全程目不斜視,無視得徹徹底底。
咫尺之間,她坦然從他面前緩緩走過,裙擺輕輕掃過地面,連一絲停頓、一絲波瀾都沒有。
近在咫尺,卻形同陌路。
陸沉淵僵在原地,心口猛地一空,一股極致的落差和酸澀猝不及防席捲全身,堵得他呼吸一滯。
他受不了這樣的無視。
比起爭吵、比起指責、比起她的憤怒,這種徹底的漠視,最讓他難受。
看著她即將走遠的背影,陸沉淵再也繃不住,下意識上前一步,主動開口喊住她。
他先主動開口喊住沈念舒:念念。」
他以為,他主動低頭開口,哪怕她還在生氣,至少會回頭看他一眼。
瞪他、罵他,都好。
這樣至少可以證明,他在她心裡,還留有痕跡。
可沈念舒的腳步未停,脊背挺直,絲毫沒有駐足的意思。
陸沉淵見狀,快步上前,攔在了她的身前,徹底擋住她的去路。
男人垂眸看著她,眼底帶著複雜的情緒,放低了姿態,語氣放緩:
「好久不見,你一個人來買東西?」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放下身段和她寒暄。
以往永遠都是沈念舒主動找話題、主動遷就他,他永遠高高在上,掌控著所有的主動權。
可此刻,面對他刻意溫和的搭訕,沈念舒終於停下腳步。
她緩緩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那張曾經讓她心動無數次的眉眼,如今在她眼裡,平淡得毫無吸引力。
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眉眼冰冷,嘴角平直,沒有半分溫度。
沒有憤怒,沒有嘲諷,沒有波瀾,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淡。
那雙曾經盛滿愛意、滿眼都是他的眼眸,此刻空洞漠然,像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沈念舒一言不發,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疏離又淡漠,透著極致的陌生和疏離。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尷尬又壓抑。
陸沉淵看著她毫無溫度的冷臉,心臟一點點往下沉。
他最怕的樣子,她終究還是給了他。
僵持幾秒,沈念舒薄唇輕啟,語氣平淡無波,冷得沒有一絲情緒:「讓開。」
簡短兩個字,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沒有問候,沒有寒暄,甚至連一絲波瀾都吝嗇給予。
陸沉淵喉結微動,心底的挫敗感洶湧泛濫,他不肯退讓,輕聲追問:「念念,我們一定要鬧成這樣嗎?只是聊兩句而已。」
聽到這話,沈念舒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嗤笑,冷意更甚。
聊兩句?
那晚是誰高高在上,拿著所謂的台階羞辱她?是誰篤定她離不開,肆意消耗她的愛意?
現在裝出一副不舍挽回的樣子,未免太過可笑。
她懶得和他多說半句廢話,眼神愈發冰冷疏離,語氣堅定又決絕:「陸沉淵,我們沒什麼好聊的。」
「離婚冷靜期將至,直接民政局見就好,不必多說,徒增尷尬。」
她叫他陸沉淵,徹底劃清了兩人所有的界限。
徹底打碎了他所有的僥倖和自我感動。
話音落下,她懶得再看他分毫,微微側身,避開他的阻攔,推著購物車,頭也不回地徑直離開。
背影利落乾脆,決絕到底,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不舍。
陸沉淵僵在原地,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站在喧鬧的超市里,只覺得渾身發冷。
周圍人來人往,人聲嘈雜,可他的世界,瞬間寂靜一片。
他終於徹底明白。
那晚他以為的賭氣鬧脾氣,是她蓄謀已久的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