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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跟蹤(上)

  灣里,華宸十里風荷。

  三面環水一面靠山,統共三十二棟獨棟,住的人非富即貴。

  此刻晚上九點。

  二樓書房。

  王守誠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那對核桃,他莫約五六十多歲,頭髮花白,身著唐裝,富態之象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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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三聲敲門聲。

  「進。」

  助理劉彬推門進來,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咽了一隻活蒼蠅。

  王守誠沒抬頭,手裡依舊盤著核桃,目光落在了助理的身上。

  「什麼事,那麼急?」

  「老闆,少爺出事了!」

  核桃沒停。

  劉斌繼續補道:「少爺昨晚被人打了,現在已經在醫院了!」

  王守誠端起茶杯,手裡頓了頓,隨即抿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問:「傷得怎麼樣?」

  劉斌聲音壓的極低:「右手粉碎性骨折,醫生說基本廢了。」

  「還有呢?」

  「還有…還有,少爺他再也不能給您延綿後代了。」

  劉斌聲音顫抖,像是快哭了的感覺。

  「什麼?!」手上的核桃落地。

  那平靜無波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報警沒?」

  「報了!」

  「結果呢?」

  「立了案,但是……」

  劉彬硬著頭皮往下說。

  「對方做得非常乾淨,那條巷子沒有監控,沒有目擊者」。

  「你覺得是誰幹的?」

  「這個……」劉彬斟酌了一下,臉上帶著為難之色。

  「咱們少爺平時得罪人也不少,恕屬下無能沒有查到什麼蛛絲馬跡。」

  「但是……。」

  劉斌單膝跪地。

  「說。」

  「少爺前兩天被公司開除了。」

  「說下去!」

  「就在前兩天,」劉彬硬著頭皮說。

  「少爺他騷擾了一個新來的女員工,被張總看見了,當天就被開除了。」

  「新來的?」

  「對,剛來公司報到沒幾天,目前是一個小職員。」劉彬翻了翻手機上的備忘錄。

  「她叫李翠花,長得挺絕色,少爺在給人家面試,然後對人性騷擾。」

  王守誠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著。

  他沒有發怒。

  沒有拍桌子。

  沒有罵人。

  劉彬跟了他十二年,反而更加緊張,因為了解,王守誠越是平靜,說明他在發怒的邊緣。

  他在想。

  他清楚自己兒子什麼德行,好色,衝動,沒什麼腦子,經常得罪人。

  以往都是他花點錢,托關係,解決的。

  這次不一樣。

  這次對方下手極狠,而且做得滴水不漏。

  這不是普通人能幹出來的事。

  「那個女的呢?」

  「還在公司上班。」

  「一個剛入職的小職員,」他自言自語。

  「被自己上司騷擾了,上司被開除了,她沒走。」

  他停頓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百葉窗的一角,看著後院那棵歪脖子石榴樹。

  他在心裡把整件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表面上看,兒子騷擾了人,被開除了,然後被人報復了。

  但問題在於:誰來報復的?

  一個剛入職的小職員,背後能有什麼人?

  這讓他非常百思不得其解。

  王守誠眯起眼睛,腦子裡飛速地過了一遍本地所有有這種能力的人和勢力。

  不對。

  他忽然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也許這件事,跟那個女人根本沒有關係。

  也許,他兒子得罪的是她身後的某個人。

  又或者,這是一個局。

  「老闆,」劉彬小心翼翼地問。

  「要不要查查那個女的?」

  王守誠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窗前,背對著劉彬,看了許久。

  然後轉身。

  「查,但別太張揚。」

  劉彬一愣。

  「你找個靠譜的人,私下查,那個叫李翠花的,她的背景、家庭、和一切。」

  「另外,再查查她在公司里跟什麼人來往密切。」

  「是。」

  「找幾個靠譜的兄弟,去醫院守著。祥瑞醒了,第一時間通知我。」

  「收到。」

  劉斌轉身離開。

  書房裡只剩下王守誠一個人。

  不急。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他王守誠在本地經營了二十多年,瑞豐商務的盤子擺在那裡,什麼場面沒見過?

  敢動他王守誠的兒子。

  就得讓他付出代價!

  ————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分,秦綰卿準時打卡。

  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頭髮扎了個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

  茶水間。

  秦綰卿打水的間隙,聽著那群女同事又在開始八卦。

  「你們看見了嗎?今天總監穿的什麼?那件黑色的!黑色的!」

  「他今天氣色比昨天好了點,但是還是好白啊,那種病態的白,絕了。」

  「我跟你們說,」一個壓低的聲音,「昨天開會的時候,他看了我一眼。」

  「啊???」

  「真的!就一眼!就一眼啊姐妹們!我感覺我整個人都酥了!」

  「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他那個眼神,冷冰冰的,就像……就像被一隻高冷的貓瞥了一眼,它根本不在乎你,但你就是覺得自己被寵幸了!」

  「你清醒一點,聽說人家總監是有女朋友的。」

  「什麼?我的心要碎了!但是我犯花痴又不犯法……」

  秦綰卿端著茶杯站在門口,嘴角抽了抽。

  但是她心中有點不爽!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茶,又看了一眼茶水間裡那幾個臉紅心跳的女同事,默默轉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坐下。

  打開電腦。

  面無表情地開始處理郵件。

  旁邊的洛甜甜湊過來,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聲音含糊:「翠花姐,你聽見了嗎?咱們總監昨天開會的時候看了小周一眼,小周現在整個人都不好了。」

  「嗯」裝作不在意。

  「你不激動嗎?」

  「有什麼好激動的?」

  「你這個人真的……」洛甜甜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對帥哥免疫啊?」

  秦綰卿沒回答,目光落在屏幕上,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但她的餘光,不自覺地掃了一眼總監辦公室的方向。

  玻璃門緊閉,百葉窗拉了一半,隱約能看見沈寂川坐在辦公桌後面的輪廓。

  他今天確實穿了件黑色襯衫。

  她收回目光,繼續看郵件。

  ————

  上午十點。

  秦綰卿去了一趟列印室。

  回來的時候,她經過走廊盡頭的窗邊,餘光掃到樓下停車場,隱約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那裡,駕駛座上坐著一個人,正朝大樓的方向看。

  她頓了一下。

  再仔細看的時候,那輛車已經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