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里,華宸十里風荷。
三面環水一面靠山,統共三十二棟獨棟,住的人非富即貴。
此刻晚上九點。
二樓書房。
王守誠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那對核桃,他莫約五六十多歲,頭髮花白,身著唐裝,富態之象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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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三聲敲門聲。
「進。」
助理劉彬推門進來,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咽了一隻活蒼蠅。
王守誠沒抬頭,手裡依舊盤著核桃,目光落在了助理的身上。
「什麼事,那麼急?」
「老闆,少爺出事了!」
核桃沒停。
劉斌繼續補道:「少爺昨晚被人打了,現在已經在醫院了!」
王守誠端起茶杯,手裡頓了頓,隨即抿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問:「傷得怎麼樣?」
劉斌聲音壓的極低:「右手粉碎性骨折,醫生說基本廢了。」
「還有呢?」
「還有…還有,少爺他再也不能給您延綿後代了。」
劉斌聲音顫抖,像是快哭了的感覺。
「什麼?!」手上的核桃落地。
那平靜無波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報警沒?」
「報了!」
「結果呢?」
「立了案,但是……」
劉彬硬著頭皮往下說。
「對方做得非常乾淨,那條巷子沒有監控,沒有目擊者」。
「你覺得是誰幹的?」
「這個……」劉彬斟酌了一下,臉上帶著為難之色。
「咱們少爺平時得罪人也不少,恕屬下無能沒有查到什麼蛛絲馬跡。」
「但是……。」
劉斌單膝跪地。
「說。」
「少爺前兩天被公司開除了。」
「說下去!」
「就在前兩天,」劉彬硬著頭皮說。
「少爺他騷擾了一個新來的女員工,被張總看見了,當天就被開除了。」
「新來的?」
「對,剛來公司報到沒幾天,目前是一個小職員。」劉彬翻了翻手機上的備忘錄。
「她叫李翠花,長得挺絕色,少爺在給人家面試,然後對人性騷擾。」
王守誠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著。
他沒有發怒。
沒有拍桌子。
沒有罵人。
劉彬跟了他十二年,反而更加緊張,因為了解,王守誠越是平靜,說明他在發怒的邊緣。
他在想。
他清楚自己兒子什麼德行,好色,衝動,沒什麼腦子,經常得罪人。
以往都是他花點錢,托關係,解決的。
這次不一樣。
這次對方下手極狠,而且做得滴水不漏。
這不是普通人能幹出來的事。
「那個女的呢?」
「還在公司上班。」
「一個剛入職的小職員,」他自言自語。
「被自己上司騷擾了,上司被開除了,她沒走。」
他停頓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百葉窗的一角,看著後院那棵歪脖子石榴樹。
他在心裡把整件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表面上看,兒子騷擾了人,被開除了,然後被人報復了。
但問題在於:誰來報復的?
一個剛入職的小職員,背後能有什麼人?
這讓他非常百思不得其解。
王守誠眯起眼睛,腦子裡飛速地過了一遍本地所有有這種能力的人和勢力。
不對。
他忽然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也許這件事,跟那個女人根本沒有關係。
也許,他兒子得罪的是她身後的某個人。
又或者,這是一個局。
「老闆,」劉彬小心翼翼地問。
「要不要查查那個女的?」
王守誠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窗前,背對著劉彬,看了許久。
然後轉身。
「查,但別太張揚。」
劉彬一愣。
「你找個靠譜的人,私下查,那個叫李翠花的,她的背景、家庭、和一切。」
「另外,再查查她在公司里跟什麼人來往密切。」
「是。」
「找幾個靠譜的兄弟,去醫院守著。祥瑞醒了,第一時間通知我。」
「收到。」
劉斌轉身離開。
書房裡只剩下王守誠一個人。
不急。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他王守誠在本地經營了二十多年,瑞豐商務的盤子擺在那裡,什麼場面沒見過?
敢動他王守誠的兒子。
就得讓他付出代價!
————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分,秦綰卿準時打卡。
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頭髮扎了個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
茶水間。
秦綰卿打水的間隙,聽著那群女同事又在開始八卦。
「你們看見了嗎?今天總監穿的什麼?那件黑色的!黑色的!」
「他今天氣色比昨天好了點,但是還是好白啊,那種病態的白,絕了。」
「我跟你們說,」一個壓低的聲音,「昨天開會的時候,他看了我一眼。」
「啊???」
「真的!就一眼!就一眼啊姐妹們!我感覺我整個人都酥了!」
「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他那個眼神,冷冰冰的,就像……就像被一隻高冷的貓瞥了一眼,它根本不在乎你,但你就是覺得自己被寵幸了!」
「你清醒一點,聽說人家總監是有女朋友的。」
「什麼?我的心要碎了!但是我犯花痴又不犯法……」
秦綰卿端著茶杯站在門口,嘴角抽了抽。
但是她心中有點不爽!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茶,又看了一眼茶水間裡那幾個臉紅心跳的女同事,默默轉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坐下。
打開電腦。
面無表情地開始處理郵件。
旁邊的洛甜甜湊過來,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聲音含糊:「翠花姐,你聽見了嗎?咱們總監昨天開會的時候看了小周一眼,小周現在整個人都不好了。」
「嗯」裝作不在意。
「你不激動嗎?」
「有什麼好激動的?」
「你這個人真的……」洛甜甜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對帥哥免疫啊?」
秦綰卿沒回答,目光落在屏幕上,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但她的餘光,不自覺地掃了一眼總監辦公室的方向。
玻璃門緊閉,百葉窗拉了一半,隱約能看見沈寂川坐在辦公桌後面的輪廓。
他今天確實穿了件黑色襯衫。
她收回目光,繼續看郵件。
————
上午十點。
秦綰卿去了一趟列印室。
回來的時候,她經過走廊盡頭的窗邊,餘光掃到樓下停車場,隱約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那裡,駕駛座上坐著一個人,正朝大樓的方向看。
她頓了一下。
再仔細看的時候,那輛車已經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