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音發送完畢。
手機被翻了個面,不輕不重地扣在黑色大理石島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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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南枝的指尖還在微微發燙。
她端起那杯冰美式抿了一口,冰塊撞擊玻璃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壓在胸口整整十一年的那口鬱結之氣,隨著這聲「大外甥」徹底煙消雲散。
她放下玻璃杯,赤著腳踩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轉身走向旋轉樓梯。
樓梯剛下到一半,她的腳步硬生生頓在原地。
一股濃烈到充滿侵略性的男性荷爾蒙,夾雜著西伯利亞冷杉的沉香味,從樓下大廳如同熱浪般席捲而來。
薄聿寒剛從地下健身房上來。
他身上只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運動背心,布料已經被汗水完全浸透,緊緊貼合著他那塊壘分明的腹肌。
寬肩窄腰,肌肉線條蘊藏著爆炸般的野性力量。
一條灰色的運動長褲松松垮垮地掛在胯骨上。
一滴晶瑩的汗水順著他鋒利的下頜線滑落。
越過滾動的喉結,划過深邃的鎖骨,最後隱沒在運動背心的領口深處。
姜南枝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跟著那滴汗水遊走,喉嚨沒來由地一陣發乾。
薄聿寒停下擦汗的動作。
他隨意地將搭在脖子上的白毛巾扯下,扔在沙發上。
那雙狹長深邃的黑眸抬起,精準地捕捉到了站在樓梯台階上的獵物。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死死咬合。
周圍的空氣仿佛變得稀薄,連微塵都在陽光下停止了浮動。
薄聿寒邁開長腿,一步步走上樓梯。
他每靠近一步,那種極具壓迫感的氣息就濃郁一分。
直到他停在比姜南枝低一個台階的位置。
這個高度,讓兩人的視線完全平齊。
「早安,薄太太。」
男人的嗓音因為剛做過高強度運動,透著砂紙打磨般的低啞與性感。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姜南枝的臉頰上,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姜南枝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赤裸的腳趾在木地板上微微蜷縮。
「早。」
她強壓下心跳的頻率,視線試圖避開他那雙極具侵略性的眼睛。
薄聿寒卻沒有放過她的打算。
他垂下眼眸,視線落在她白皙赤裸的腳背上。
眼底逼出一抹危險的暗芒。
「地上涼。」
話音剛落,他寬厚溫熱的大手直接握住了她的腳踝。
姜南枝渾身一僵。
屬於他掌心的滾燙溫度,透過薄薄的皮膚,毫無阻礙地傳遞進她的骨血。
身體裡那頭名為「肌膚饑渴症」的野獸,在察覺到熱源的剎那,發出了貪婪的嘶吼。
她咬緊內側的軟肉,強忍著想要撲進他懷裡的衝動。
薄聿寒單手將她橫抱起來。
懸空的失重感讓姜南枝本能地環住了他的脖頸。
冷冽的沉香味徹底剝奪了她的呼吸。
他穩穩地抱著她走下樓梯,將她放在餐廳的定製高腳椅上。
傳聞中殺伐果斷、每天時間按秒計算的京圈活閻王,此刻竟然轉身走進了開放式廚房。
站在角落匯報行程的季川,手裡厚厚的文件差點砸在地板上。
他推了推滑到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懷疑自己還在做夢。
那個凌晨三點開跨國視頻會議、把三個海外區總裁罵進ICU的薄爺,去哪了?
廚房裡。
薄聿寒骨節分明的手指正拿著一個小奶鍋,慢條斯理地溫著牛奶。
金屬鍋鏟與鍋壁碰撞,連聲音都透著一種詭異的溫情。
不多時,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被推到了姜南枝面前。
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先把牛奶喝了,暖胃。」
他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兩條無處安放的長腿隨意舒展著。
姜南枝雙手捧著溫熱的玻璃杯,指尖的戰慄得到了一絲緩解。
「心情很好?」
薄聿寒單手撐著下巴,目光描摹著她還沒來得及收斂的笑意。
姜南枝喝了一口牛奶,舌尖舔去唇角的奶泡。
「剛剛教訓了一隻認不清自己身份的野狗。」
聽到這個形容,薄聿寒的喉結緩慢地滾了一圈。
他當然知道那隻「野狗」是誰。
今天凌晨,陸景舟在醫院走廊被一張照片嚇得差點進搶救室的消息,早就躺在了他的加密郵箱裡。
他不僅沒有阻止,甚至還吩咐季川把那張合照的高清版送去了陸氏集團總裁辦。
「野狗確實該打。」
薄聿寒深邃的眼眸里漾開一抹暗戳戳的縱容。
他忽然俯下身,上半身越過大理石桌面,逼近她的臉。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極限拉近。
姜南枝甚至能數清他濃密的睫毛。
她捏著玻璃杯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骨節泛出青白色。
薄聿寒沒有做別的,只是伸出那隻帶著薄繭的手。
他自然地捏住她睡袍翻折在里側的衣領,一點點將其撫平。
粗糲的指腹似有若無地擦過她修長脆弱的天鵝頸。
那塊皮膚立刻像過了電一樣,泛起一大片酥麻的紅暈。
他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廓,嗓音裡帶著致命的蠱惑。
「下次這種髒活,薄太太大可以交給我來做,別髒了你的手。」
這話里的綠茶味和掌控感,濃得連旁邊的季川都聽不下去了。
季川硬著頭皮上前一步。
「總裁,九點半有董事局全體會議,幾位元老已經在會議室等您了。」
薄聿寒連頭都沒回。
他慢條斯理地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她皮膚的細膩觸感。
「推遲到下午。」
季川倒吸一口涼氣,試圖掙扎。
「可是薄二爺那邊……」
薄聿寒終於偏過頭。
一道冷如實質的刀光從他眼底射出,直接釘死在季川身上。
季川立刻閉緊了嘴巴,將剩下的半截話死死咽了回去。
「是,我馬上通知各部門。」
處理完礙事的特助,薄聿寒重新將視線落回姜南枝身上。
那雙冰冷的黑眸在轉過來的剎那,奇蹟般地融化成了春水。
「等會要去哪?」
姜南枝壓下頸間還未散去的酥麻感,放下牛奶杯。
「去城南巷子,星淵工作室今天進場裝修。」
她需要儘快把自己的事業線拉起來。
只有手裡握著絕對的籌碼,她才能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京海市立足。
薄聿寒站起身,將那塊搭在沙發上的白毛巾拿起來擦了擦手。
「我送你。」
五個字,砸得乾脆利落。
姜南枝錯愕地抬起頭,看著他走向衣帽間的背影。
「薄總不用去公司?我自己打車就可以。」
男人的腳步停在衣帽間門口。
他側過身,單手解開運動背心,動作狂野地將衣服剝了下來。
精壯的後背上,那些縱橫交錯的陳年舊疤在燈光下極具視覺衝擊力。
「薄太太。」
他回過頭,深邃的眸光牢牢鎖住她。
「我不希望結婚第一天,我的妻子是打車出門的。薄家丟不起這個人。」
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
姜南枝居然找不到半個字來反駁。
半小時後。
那輛純黑色的加長版邁巴赫駛出了御景灣的地下車庫。
早高峰的京海市擁堵不堪。
車廂內,前後排的擋板升起,形成了一個絕對私密的幽閉空間。
姜南枝換上了一套幹練的白色西裝,長發用一根玉簪挽在腦後。
她靠在車窗邊,看著外面倒退的街景。
薄聿寒坐在她身旁,手裡拿著一份全英文的併購案,似乎看得很認真。
但他翻頁的動作卻極慢。
密閉的車廂里,冷杉的味道被車內的暖氣烘托得愈發濃烈。
那股味道無孔不入地鑽進姜南枝的鼻腔,侵蝕著她的理智。
距離兩人昨晚的接觸,已經過去了整整八個小時。
「肌膚饑渴症」的空虛感在體內悄然復甦。
骨頭深處像是有一把鈍刀子在慢慢地割。
姜南枝的呼吸逐漸變得沉重。
她用力掐住自己的虎口,試圖用痛覺來保持清醒。
就在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轉身去抓薄聿寒的袖口時。
前方的十字路口,一輛失控的麵包車突然闖紅燈沖了出來。
司機猛打方向盤,一腳將剎車踩到底。
輪胎摩擦柏油路面,爆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巨大的慣性將姜南枝狠狠從真皮座椅上甩了出去。
預想中撞擊車門的疼痛並沒有發生。
一隻強有力的手臂鐵鉗般橫過她的腰間。
用力一攬。
姜南枝整個人失控地跌入了一個堅硬滾燙的胸膛。
滿鼻腔全是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沉香。
這個懷抱像是一個巨大的火爐,瞬間點燃了她體內壓抑許久的渴望。
病症在這一刻迎來了決堤般的全面爆發。
姜南枝的呼吸被徹底剝奪,渾身顫慄得像一片秋風中的落葉。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視線死死盯住薄聿寒敞開的襯衫領口。
那裡有一截修長有力的脖頸。
鎖骨深邃,喉結正因為主人的克制而上下滑動。
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縮,理智的弦「吧嗒」一聲,徹底斷裂。
她想要抱上去。
瘋狂地想要抱緊他的脖頸,把自己完全鑲嵌進他的身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