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空氣。
死寂。
掉一根針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的死寂。
離VIP座最近的幾個名媛,嚇得連手裡的香檳杯都端不穩了,澄澈的酒液灑在昂貴的高定裙擺上,卻沒一個人敢出聲。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姜南枝。
搭訕薄聿寒?
還是用這種不知死活的挑釁語氣?
上一個敢擋在薄爺面前的女人,如今還在國外的精神病院裡天天吃流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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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國富站在不遠處,胖臉上冷汗涔涔。
他剛因為兒子逃婚而丟盡臉面,現在準兒媳又跑去招惹這尊活閻王。
要是薄聿寒發火,整個陸家明天的股票都會被直接打穿。
保鏢容景已經冷著臉上前了半步。
他粗壯的手臂肌肉緊繃,西裝被撐出危險的弧度。
只等自家老闆一個眼神,他就會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扔出窗外。
姜南枝卻沒有退縮半步。
她那雙漂亮的狐狸眼直勾勾地撞進薄聿寒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
背脊繃得筆直,像一株雪地里強撐著不肯彎腰的紅梅。
只有她自己知道,高跟鞋裡的腳趾正痛苦地蜷縮著。
從骨縫裡滲出來的酥麻和空虛感,正沿著神經末梢瘋狂攀爬。
「肌膚饑渴症」的戒斷反應遠比她想像的更猛烈。
剛才陸景舟的當眾羞辱,徹底撕裂了她強行維持的體面。
她現在迫切需要那個男人的體溫。
需要他身上那股西伯利亞冷杉般的沉香,來填滿她搖搖欲墜的理智。
薄聿寒沒有動。
他慵懶地靠在暗紅色的真皮沙發里,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著。
指骨分明的大手依舊漫不經心地捏著高腳杯。
杯里的冰塊碰撞著昂貴的水晶玻璃,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這聲脆響,像一把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姜南枝的視線順著他凸起的腕骨,一路往上,划過他剪裁合體的西裝,落在他鋒利的下頜線上。
男人的喉結在昏暗的光線下,緩慢而重重地滾了一下。
那雙狹長深邃的眼眸里,翻湧著常人無法察覺的暗流。
像是蟄伏在深淵裡的野獸,終於盯住了自己覬覦已久的獵物。
漫長的三秒鐘。
對周圍的人來說,卻像是在刑場上等了三個世紀。
薄聿寒將手裡的高腳杯隨意地擱在大理石桌面上。
「咚。」
他微微傾身,逼人的雄性荷爾蒙排山倒海般壓向姜南枝。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到不足半米。
那股冷冽的沉香強勢入侵她的鼻腔。
姜南枝不由自主地咬緊了下唇,生怕泄露出難耐的喘息。
薄聿寒那雙漆黑的眸子死死鎖著她。
薄唇輕啟,吐出低沉沙啞的字眼。
「帶戶口本了嗎?」
這五個字,像一枚重磅炸彈,直接在六十二層的宴會廳里炸開。
全場石化。
剛剛還等著看姜南枝笑話的名媛們,瞳孔放大到了極限,下巴快要砸到腳背上。
陸國富更是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身邊的助理拉都拉不住。
薄爺剛才說什麼?
他居然接茬了?
他不但沒把姜南枝扔出去,還問她帶沒帶戶口本?
姜南枝也愣住了。
她原本只是想借著搭訕這位活閻王,徹底斬斷陸家那群人的念想。
更想借著靠近他,偷一絲能安撫自己病症的氣息。
她沒料到他會答應。
但箭在弦上,她絕不會後退。
姜南枝強壓下身體裡那股叫囂的渴望,嗓音清冷地回擊。
「帶了。」
薄聿寒單手插兜,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一米九的身高帶來的壓迫感,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
「季川,清道。」
他低聲吩咐了一句。
站在陰影里的特助季川立刻推了推金絲眼鏡,打了個手勢。
十幾個黑衣保鏢迅速上前,硬生生在人群中劈開了一條通道。
薄聿寒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邁開長腿往外走。
經過姜南枝身邊時,他腳步微頓。
男人微微偏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低啞嗓音擦過她的耳廓。
「還不跟上,薄太太?」
薄太太。
這三個字咬得極重,帶著某種隱秘的滾燙溫度,燙得姜南枝耳根一麻。
她沒有猶豫,提起裙擺,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毫不留戀地跟上了那個男人的步伐。
宴會廳的大門在他們身後重重關上。
把所有的流言蜚語和滿地狼藉,全都隔絕在那個虛偽的名利場裡。
地下車庫。
一輛純黑色的加長版邁巴赫靜靜地停在VIP車位上。
司機拉開車門,薄聿寒彎腰坐了進去,姜南枝緊隨其後。
車門關上的一剎那,密閉的車廂將外界的喧囂徹底斬斷。
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面下起了暴雨。
豆大的雨點狠狠砸在防彈玻璃上,發出一陣陣沉悶的聲響。
車廂內的隔板已經升起,后座成了一個絕對私密的空間。
冷氣開得很足。
姜南枝那一襲高定禮服本就單薄,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膚上,迅速泛起了一層細密的顆粒。
但更折磨她的,不是冷。
而是身旁這個男人身上,那種無孔不入的侵略感。
邁巴赫的后座雖然寬敞,但薄聿寒的存在感太強了。
他身上的沉香味,混合著真皮座椅的質感,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牢牢罩住。
「肌膚饑渴症」在密閉空間裡迎來了大爆發。
姜南枝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骨頭縫裡像是有成千上萬隻螞蟻在啃咬,空虛感叫囂著讓她去尋找熱源。
她雙手死死絞著禮服的裙擺,指節泛著病態的慘白。
冷汗順著她飽滿的額頭滑落,打濕了鬢角的碎發。
她緊緊咬著內側的軟肉,試圖用血腥味來轉移注意力。
可是沒用。
越是克制,身體的反撲就越是兇猛。
坐在她身旁的薄聿寒,將她所有的狼狽盡收眼底。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催促,目光像一張鋪開的獵網。
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西裝布料。
像是一個極具耐心的獵手,正在等待陷阱里的獵物自己放棄掙扎。
車廂里的燈光調得很暗。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慘白的光透過車窗,照亮了薄聿寒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他側過頭,深邃的目光落在姜南枝被咬出鮮血的唇瓣上。
下頜線猛地繃緊,敲擊膝蓋的手指停了下來。
「冷?」
他明知故問,嗓音低沉得像是在大提琴的G弦上碾過。
姜南枝搖了搖頭,卻連說一個字的力氣都沒有。
她覺得自己的理智防線正在全面崩塌。
身旁的男人就像是一味致命的解藥,散發著誘人沉淪的氣息。
只要稍微靠近一點,就能平息她所有的痛苦。
邁巴赫在暴雨中疾馳,突然駛過一個急轉彎。
巨大的離心力讓姜南枝本就虛弱的身體徹底失去了平衡。
她不受控制地朝旁邊倒去。
「砰」的一聲悶響。
她的肩膀撞進了一具堅硬滾燙的胸膛。
冷冽的沉香氣息鋪天蓋地地湧入她的呼吸道,直接剝奪了她周圍所有的空氣。
姜南枝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
在失控的邊緣,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推開別人,而是順從了身體最原始的本能。
她伸出那隻布滿冷汗的手,一把抓住了薄聿寒的手腕。
男人的手腕骨骼堅硬,脈搏在薄薄的皮膚下強有力地跳動著。
透過昂貴的西裝布料,那股灼熱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姜南枝的脊背猛地泛起一陣劇烈的戰慄。
那種折磨了她多年的空虛感,在觸碰到他的那一刻,竟然奇蹟般地得到了撫平。
她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死死抓住了唯一的一塊浮木。
指尖甚至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抖。
她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的味道,捨不得鬆開半分。
薄聿寒垂眸,看著那隻緊緊攥住自己手腕的纖細手掌。
眼底翻滾的暗流徹底掙脫了理智的牢籠。
他喉結艱難地滾了滾,反手一握,將她冰冷的手牢牢包裹在自己寬大的掌心裡。
粗糲的指腹摩挲著她手背上細膩的肌膚,帶起一串串酥麻的電流。
姜南枝驚愕地抬起頭。
對上了一雙逼出一抹危險猩紅的黑眸。
薄聿寒微微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引起她陣陣顫慄。
男人的聲音低啞得可怕,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掌控感。
「既然要結婚,現在就去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