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比許晚凝預想的來得更快。
一周後。
秦氏集團歐洲分公司爆發出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稅務危機。
因為涉及到極其複雜的跨境資本操作和當地政商界的暗箱交易,情況十分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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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有不慎,不僅會面臨天價罰款,甚至可能動搖秦氏在全球的商業信譽。
這件事,必須秦宴親自飛往倫敦處理。
當秦宴在書房裡,用加密電話和倫敦的團隊進行了一整晚的緊急會議後,他帶著一臉的疲憊和煩躁走進了主臥。
許晚凝像往常一樣,穿著一身柔軟的真絲睡裙,正靠在床頭安靜地看書。
看到他進來,她立刻放下書,主動迎了上去。
「怎麼了?是不是公司出什麼事了?」她伸出小手,輕輕撫平他緊皺的眉頭,語氣里充滿了恰到好處的擔憂。
秦宴看著她那雙關切的、清澈的眸子,心裡的煩躁瞬間被撫平了大半。
他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深深地吸了一口獨屬於她的、能讓他心安的香氣。
「沒什麼大事。」他輕描淡寫地說道,「倫敦那邊出了點小麻煩,我需要過去一趟。」
「要去多久?」許晚凝的心,在這一瞬間猛地提了起來。
「快的話三天,慢的話……可能要一個星期。」秦宴的語氣里充滿了不舍。
這是他們「和好」之後,第一次要分開這麼久。
他恨不得能把她一起打包帶走。
「那你什麼時候走?」
「明天一早的飛機。」
許晚凝埋在他懷裡的小臉上,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但那雙垂下的眼眸里,卻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狂喜的光芒。
來了。
她等待已久的機會,終於來了。
「這麼急?」她抬起頭,臉上故作驚訝和失落,「那我幫你收拾行李吧。」
那副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賢內助模樣,讓秦宴的心徹底融化成了一灘水。
他低下頭,重重地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沙啞而寵溺。
「好。」
那一晚,許晚凝表現得前所未有的溫柔和黏人。
她像一個即將與丈夫分別的小妻子,細緻地為他整理著行李箱裡的每一件襯衫、每一條領帶。
她甚至還把他那副備用的金絲眼鏡,用柔軟的鹿皮布擦了一遍又一遍,小心翼翼地放進眼鏡盒裡。
夜裡,她更是主動地、熱情地纏著他,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去取悅他,仿佛要把未來幾天缺失的親密,都在這一晚補回來。
秦宴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撩撥得幾乎要失控。
他只當是小別勝新婚,是她捨不得自己,卻絲毫沒有察覺到,這極致的溫柔背後,隱藏著怎樣冰冷的、訣別的意味。
第二天清晨。
半山別苑的停機坪上,秦宴那架灣流G650私人飛機已經做好了起飛前的一切準備。
許晚凝堅持要親自送他到機場。
秦宴拗不過她,只好帶著她一起。
機場的VIP通道里,陸風和一眾保鏢遠遠地站著,把空間留給了這對難分難捨的「愛侶」。
「好了,我該走了。」秦宴理了理她的鬢髮,眼底充滿了濃濃的不舍,「在家乖乖等我回來。」
「嗯。」許晚凝點點頭,眼眶微微泛紅,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看得秦宴心都碎了。
「我會每天給你打電話的。」
「嗯。」
「要按時吃飯,不准熬夜畫畫。」
「嗯。」
秦宴看著她這副乖巧又委屈的樣子,終於是忍不住,一把將她拉進懷裡,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這是一個充滿了愛意和占有欲的、繾綣而又深沉的吻。
就在秦宴準備鬆開她,轉身登機的時候。
許晚--凝卻忽然伸出雙臂,主動地、用力地勾住了他的脖子,加深了這個吻。
她的舌尖,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大膽的、挑逗的意味,撬開他的齒關,與他瘋狂地糾纏、共舞。
秦宴的大腦「轟」的一聲,徹底炸開了。
他沒想到,他那個一向害羞、被動的小女人,竟然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做出如此熱情主動的回應。
巨大的驚喜和滿足感,讓他幾乎要溺死在這突如其來的幸福里。
他反客為主,更加瘋狂、更加激烈地回應著她。
直到兩人都快要窒息,許晚凝才緩緩地、氣喘吁吁地鬆開了他。
她的雙頰緋紅,眼波流轉,那張被吻得紅腫不堪的唇瓣微微張著,帶著一種致命的、妖冶的誘惑。
她看著眼前這個因為自己一個主動的吻,就高興得像個傻子一樣的男人。
看著他那雙深邃的黑眸里,滿滿的都是對自己的愛意和痴迷。
許晚凝在心裡,無聲地笑了。
笑得冰冷,笑得殘忍。
再見了,秦宴。
感謝你這無與倫比的愚蠢。
成就了我夢寐以求的自由。
「路上小心。」她踮起腳尖,在他的唇上,又輕輕地、羽毛般地印下了一吻。
然後,她鬆開手,後退了一步,對他露出了一個此生最燦爛、最甜蜜的笑容。
「我等你回來。」
秦宴帶著這句承諾,和那個讓他回味無窮的、主動的深吻,心滿意足地轉身上了飛機。
他沒有看到。
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
許晚凝臉上那甜蜜燦爛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冷了下來。
直到最後,只剩下漠然和決絕。
飛機巨大的轟鳴聲響起,銀色的機身劃破天際,消失在雲層之中。
許晚凝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直到那架飛機徹底變成一個看不見的小點。
她才緩緩地轉過身,對身後的陸風淡淡地說道。
「我們回去吧。」
回去。
回到那個牢籠。
然後,親手將它付之一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