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2章 他的過往,她一無所知

  「做好……任何準備吧。」

  醫生那句充滿了沉重和不確定的話,像一根無形的絞索,死死地勒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剛剛從死神手裡搶回來的那點微弱希望,瞬間又被一片更濃重、更令人窒息的陰雲所籠罩。

  秦宴被重新安置妥當。

  他被轉移到了秦家專屬的、安保和醫療設備都是全球頂級的VIP特護病房。

  那是一間與其說是病房,不如說是一個小型高科技醫療中心的地方。

  巨大的落地玻璃將病房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裡面,是各種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冰冷的生命維持儀器,和那個靜靜躺在白色病床上,仿佛與世隔絕的男人。

  外面,是焦急等待的眾人。

  「許小姐,您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合眼了,身上還有傷,我先送您去隔壁的休息室,讓醫生給您處理一下傷口,好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風看著那個像雕像一樣,一動不動地站在玻璃牆前,死死盯著裡面那個身影的許晚凝,聲音里充滿了擔憂和小心翼翼的勸慰。

  許晚凝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

  她的目光,穿透那層冰冷的玻璃,貪婪地、一寸一寸地描摹著秦宴的臉。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得像紙,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

  那張總是帶著運籌帷幄、斯文笑容的俊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片脆弱的、毫無生氣的沉寂。

  只有那台連接著他身體的監護儀上,那條還在微弱起伏的曲線,證明著他還活著。

  他還活著。

  這個認知,是支撐著許晚凝沒有倒下的唯一信念。

  「我不走。」

  過了許久,許晚凝才緩緩地開了口。

  她的聲音沙啞、乾澀,像被砂紙磨過一樣。

  「我要在這裡等他。」

  「等他醒過來。」

  「可是許小姐,您的身體……」

  「我說了,我不走。」

  許晚凝猛地轉過頭,那雙布滿了紅血絲的、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陸風。

  那眼神里的固執和決絕讓陸風瞬間噤了聲。

  他知道,他勸不動。

  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命令許晚凝的人,正躺在裡面,生死未卜。

  陳醫生在一旁看著,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走上前,將一件乾淨的、帶著消毒水味道的白大褂,輕輕地披在了許晚凝那單薄、還在微微顫抖的肩膀上。

  「讓他給你處理一下手上的傷吧。」

  陳醫生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絲長輩的無奈和心疼。

  「你如果倒下了,等他醒過來,誰來照顧他?」

  「他那個脾氣,除了你,誰都近不了他的身。」

  許晚凝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緩緩地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紅腫不堪、還沾著已經乾涸的血跡的手。

  最終,她還是點了點頭。

  一個護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為她清洗傷口,上藥,包紮。

  整個過程,許晚凝都一言不發,她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玻璃牆內那個男人。

  夜,越來越深了。

  走廊里,只剩下儀器偶爾發出的、單調的「嘀嘀」聲。

  陸風和保鏢們都守在不遠處的休息區,不敢離開,也不敢打擾。

  只有陳醫生,搬了一張椅子,坐在了許晚凝的身邊。

  「你恨他嗎?」

  陳醫生看著玻璃牆裡那個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年輕人,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許晚凝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恨嗎?

  她曾經以為,那是她對他唯一的感情。

  可現在……

  她不知道。

  陳醫生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他只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裡帶著一絲悠遠的、複雜的感慨。

  「我認識他快三十年了。」

  「這是我第二次,看到他為了一個女人,連命都不要。」

  許晚凝的心猛地一跳。

  第二次?

  她緩緩地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這個老人,那雙空洞的眸子裡,第一次有了一絲別的情緒。

  陳醫生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上一次,還是在十幾年前。」

  「也是在這家醫院,也是因為一場爆炸。」

  「他為了救一個女孩子,被倒塌的橫樑砸斷了三根肋骨,左腿粉碎性骨折,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年。」

  「那個時候,他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

  「那個女孩……」陳醫生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複雜,「她的名字里,也帶一個晚字。」

  另一個……晚字。

  這幾個字像一根細密的針,毫無預兆地扎進了許晚凝的心裡。

  帶來一陣陌生的、讓她感到極其不舒服的刺痛。

  是嫉妒嗎?

  不,她有什麼資格嫉妒。

  只是……

  原來,他不是第一次為了一個女人奮不顧身。

  原來,他的那份瘋狂和偏執,也曾給過別人。

  就在許晚凝心亂如麻的時候,她忽然看到,病房裡,秦宴那隻掛著點滴的手,手指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那一下,快得像一個錯覺。

  但許晚凝卻像一隻被驚動的貓,瞬間就捕捉到了。

  「他動了,陳醫生,他動了。」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激動地抓住陳醫生的手臂,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陳醫生也立刻站起身,湊到玻璃前仔細觀察。

  「這是神經性的反射,說明他的大腦皮層還有反應,是好事。」

  陳醫生也鬆了口氣。

  「許小姐,你進去吧。」

  他看著許晚凝那張因為激動而終於有了一絲血色的臉,做出了一個決定。

  「這個時候,親人的陪伴和呼喚,比任何藥物都管用。」

  「也許,只有你,才能把他從那片黑暗裡真正地拉回來。」

  許晚凝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在得到肯定的點頭後,她再也顧不上其他。

  一個護士很快拿來了無菌的隔離服,幫她穿上。

  當那扇厚重的、隔絕了生死的ICU大門,終於為她打開時。

  許晚凝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了。

  她一步一步像踩在雲端,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了秦宴的病床前。

  房間裡,只有各種儀器冰冷的、有節奏的「嘀嘀」聲。

  她伸出那隻被包紮得嚴嚴實實的、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虔誠,輕輕地握住了秦宴那隻冰冷、毫無生氣的大手。

  他的手很冷,比她想像的還要冷。

  完全不像那個總是將她禁錮在滾燙懷抱里的男人。

  「秦宴……」

  許晚凝俯下身,將自己的臉頰輕輕地貼在他冰冷的手背上。

  溫熱的眼淚,再一次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滴落在他的皮膚上。

  「你聽得到嗎?」

  她的聲音哽咽、破碎,帶著濃濃的、卑微的乞求。

  「你答應過我的,要帶我回家。」

  「男子漢大丈夫,不能食言。」

  「你快點醒過來,好不好?」

  「你醒過來,我就……」

  我就什麼?

  原諒你嗎?

  不恨你嗎?

  許晚凝的心亂成一團。

  她只是緊緊地握著他的手,將他冰冷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攏,與自己的十指緊緊相扣。

  「秦宴,求你……」

  「別丟下我一個人。」

  就在她泣不成聲的時候,她忽然感覺到,自己那被緊握在掌心裡的、秦宴的手指,似乎又極其輕微地……回握了她一下。

  這一次,絕對不是錯覺。

  許晚凝感覺到秦宴手指那極其輕微的回應,整個人都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巨大的力量。

  他能聽到。

  他一定能聽到。

  從那一刻起,許晚凝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信徒,開始了她漫長而固執的守護。

  整整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