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宴這句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許晚凝所有的偽裝，直抵她內心最深處的黑暗。
是啊。
她怎麼可能不滿意？
看著那些曾經把自己踩在腳下、肆意羞辱的人，一個一個地墜入地獄，家破人亡，身敗名裂……
她的心裡，湧起的不是同情，不是憐憫，而是一種近乎殘忍的、淋漓盡致的痛快。
她恨自己竟然會有這樣的想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省心 】
可她更恨那些把她逼到這一步的人。
許晚凝死死地咬著下唇，任由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開來。
她不敢去看秦宴的眼睛。
她怕被那個男人看穿自己內心所有的陰暗和不堪。
「怎麼不說話？」
秦宴似乎並不打算就這麼放過她。
他朝她湊近了幾分，那股清冽又霸道的木質香氣再次將她籠罩。
「還是說，你覺得……處理得不夠乾淨？」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危險的誘惑。
「那個叫林霏的，給你下藥的閨蜜。」
「還有你那個道貌岸然的父親，和口蜜腹劍的繼母……」
「只要你點頭，明天早上，他們就可以從這個世界上，徹徹底底地消失。」
轟——
許晚凝的大腦「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俊美如魔鬼的男人。
她知道他心狠手辣，卻沒想到，他可以狠到這種地步。
殺人。
他竟然用一種如此雲淡風輕的語氣，在跟她討論著殺人的事情。
「不……不要。」
許晚凝幾乎是尖叫著喊了出來。
她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雖然恨他們，但她從沒想過要他們的命。
秦宴看著她那副驚恐到失色的模樣，眼底閃過一抹幾不可察的失望。
但那失望很快就被一抹更深的、瞭然的笑意所取代。
「看，你還是這麼天真。」
他緩緩地坐直了身體，重新靠回了椅背上，語氣裡帶著一絲憐憫。
「許晚凝，你記住。」
「在這個世界上，對敵人最大的仁慈，就是對自己最大的殘忍。」
「今天，我可以幫你解決掉他們。」
「但下一次，你就必須學會，自己動手。」
他說著，目光落在了許晚凝那雙因為穿著十二公分的水晶高跟鞋而顯得有些紅腫的腳上。
那雙鞋，是他的傑作。
美得驚心動魄，也美得……充滿了攻擊性。
可此刻，這雙本該將整個世界都踩在腳下的鞋，卻因為主人的軟弱，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鞋，很美。」
秦宴忽然開口，打破了車廂里的沉寂。
「但是，你駕馭不了它。」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許晚凝的心上。
是啊。
她駕馭不了。
她就像一個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空有華麗的外表，卻沒有與之匹配的內心。
她以為自己穿上了這雙水晶鞋，就能化身為手刃仇人的復仇女王。
可到頭來，她依舊是那個會因為別人幾滴眼淚、幾句威脅就輕易妥協的、可悲又可笑的許晚凝。
屈辱和不甘，像是藤蔓一樣，死死地纏繞著她的心臟。
許晚凝猛地彎下腰，就想把腳上那雙讓她感到羞恥的鞋子脫下來。
然而，她的手還沒碰到鞋子，就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精準地按住了。
「我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的道理。」
秦宴的語氣不容置喙。
他捏著她手腕的力道不大，卻讓她絲毫動彈不得。
「它現在不屬於你，不代表以後也不屬於你。」
「總有一天，你會穿著它，親手將所有看不起你、欺辱過你的人，都狠狠地踩在腳下。」
許晚凝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男人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她分不清，他到底是在給她洗腦，還是在……鼓勵她。
車子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駛入了京市最頂級的富人區——雲頂山莊。
這裡的每一棟別墅都價值不菲，且獨門獨院，私密性極高。
許晚凝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秦宴的家，就在這裡。
他要帶她回他家？
就在她驚疑不定之際，車子緩緩地在一棟燈火通明的歐式別墅前停了下來。
這棟別墅，不是秦宴的家。
而是……許家。
許晚凝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把她送回來了？
他廢了這麼大的勁，把她從訂婚宴上帶走，現在，卻又要把她送回這個牢籠里？
他到底想幹什麼？
「下車。」
秦宴鬆開了她的手，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淡漠的腔調。
許晚凝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不想下去。
她害怕一回到那個家，今天所發生的一切，都將變成一場夢。
她又要重新面對許建功的打罵，王慧的算計，和那個讓她感到窒息的牢籠。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恐懼。
秦宴忽然低笑出聲。
他傾過身，湊到她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去吧。」
「跟你那可笑的家人，做個了斷。」
「我在外面等你。」
「然後，我們回家。」
我們。
回家。
這兩個簡單到極致的詞語，卻像一道驚雷，在許晚凝的腦海里轟然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