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7章 墜樓

  「陸辭,你簡直就是瘋子!」

  「你管這叫愛?」

  「我他媽受夠你了!」

  陸辭臉色不好,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忤逆他。

  不等他開口,蘇晚予向後連退數步。

  一步,兩步,三步……

  她徑直退到天台最邊緣,腳下便是萬丈高空。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全

  狂風肆虐,單薄的身子在高空搖搖欲墜。

  蘇晚予抬著通紅的眼眸,冷冷逆視著眼前的男人,笑的絕望悽厲。

  「你逼我,是嗎?」

  「好。」

  「那我死在這裡!」

  「我今天從這裡跳下去,我看你還能逼誰!」

  「陸辭,我寧死,都不要再留在你身邊!!」

  天台的狂風呼嘯不止,颳得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陸辭往前踏出一步,語氣威脅:

  「寧死不留在我身邊?」

  「蘇晚予,你未免太天真。」

  「你以為死,就能解脫?」

  「你今天若是敢跳,我不光讓蘇家永世不得翻身,我會徹徹底底封殺所有和你有關係的人。

  林悠、所有你在意的朋友,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你逃不掉,死也逃不掉。這輩子,你的命,只能攥在我手裡。」

  蘇晚予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偏執瘋魔的男人。

  沒有絲毫猶豫。

  蘇晚予閉上眼,身子猛地向前一傾!

  整個人朝著萬丈高空墜去。

  「—— 予予!!」

  陸辭瞳孔驟然碎裂,本能飛撲上前,長臂急速探出,指尖堪堪在她墜落的瞬間,攥住了她的手腕!

  少女懸空下墜帶來巨大拉力,陸辭手臂青筋根根暴起。

  他死死咬緊牙關,用盡畢生力氣拽著她。

  「抓住我!蘇晚予,給我抓住!不准鬆手!!」

  高空狂風肆虐,下墜慣性難以抗衡。

  蘇晚予存了必死的念頭,任由身體不斷向下沉墜。

  陸辭掌心不斷打滑,汗水混著凜冽風壓,他清晰地感受到,懷中之人正在一點點脫離掌控。

  指尖一寸、一寸向下滑動,肌膚相觸的觸感越來越淡。

  樓下,保鏢慌忙鋪開厚厚的緩衝氣墊,整片地面盡數被軟墊鋪滿。

  他從沒想過真的逼死她,只是妄圖逼她回頭。

  可此刻,一切都晚了。

  「不 ——!!」

  陸辭失聲嘶吼,拼命下壓身軀穩住重心,想要抗衡下墜的力道,卻無濟於事。

  掌心最後一絲溫熱觸感徹底消失。

  滑脫的剎那,周遭一切仿佛靜止。

  他眼睜睜看著那道單薄身影,直直從自己指尖滑落。

  噗通 ——

  一聲沉悶的重物落地聲,穿透呼嘯風聲,清晰傳入天台。

  蘇晚予重重砸落在氣墊中央,巨大衝擊力奪走她所有意識,靜靜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高空之上,陸辭半邊身子探出護欄外,一隻手空蕩蕩懸在高空。

  幾秒的空白後,他甚至來不及站穩,踉蹌著轉身,瘋一般朝著樓梯口狂奔而去。

  皮鞋敲擊著台階,一步不敢停。

  腦海里反覆迴蕩著她方才決絕的眼神。

  他賭她不敢真的離開。

  唯獨沒賭,她是真的 —— 寧死也不願留在他身邊。

  樓下亂作一團。

  一眾保鏢圍在四周,大氣不敢出,看著氣墊上靜靜躺著、毫無動靜的少女。

  陸辭衝破人群,直直衝到氣墊邊。

  蘇晚予安靜地躺在軟墊中央,雙目緊閉,長發散亂鋪落,小臉白得像一張失去生機的白紙。

  「予予……」

  陸辭蹲下身,指尖控制不住地顫抖,明明害怕觸碰傷到她,又不得不確認她的氣息。

  他輕輕貼上她的頸動脈,觸到那微弱、幾不可察的跳動時,緊繃的神經鬆動。

  人活著。

  可差一點點,就沒了。

  陸辭將她攬入懷中。

  「別嚇我……」

  「蘇晚予,你不准有事。」

  「我不逼你了…… 再也不逼你了。」

  「只求你,醒過來。」

  周遭的保鏢噤若寒蟬,無人敢上前打擾。

  「開車。去醫院。」

  陸辭強行壓下胸腔翻湧的劇痛,抱著她起身。

  保鏢不敢耽擱,火速拉開車門。

  抵達醫院,醫護人員推著病床匆匆趕來。

  冰涼的儀器一一貼在蘇晚予身上,屏幕跳動著平緩起伏的心電圖。

  醫生快速做完檢查,面色凝重開口:「病人高空墜落衝擊力極強,引發顱內輕微震盪,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目前深度昏迷,甦醒時間無法確定。」

  看著被推進 ICU 的少女,隔著冰冷的玻璃。

  多年來從未怕過的他,第一次嘗到了絕望的滋味。

  身後手下低聲請示:「陸總,蘇家的封鎖……」

  「撤了。」陸辭疲憊的揉揉眼。

  ICU 門外的長廊,濃重的消毒水氣味壓得人喘不過氣。

  急促慌亂的腳步聲自走廊盡頭飛速逼近。

  蘇父蘇母衣衫凌亂,剛衝到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看見病床上纏滿儀器的女兒,雙腿失力。

  「撲通 ——」

  蘇母跌坐在冰涼地板上,撕心裂肺的哭聲響徹整條長廊。

  「我的予予…… 我的乖女兒啊……」

  「好好的孩子,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

  她死死捂住嘴,淚水洶湧決堤,浸透衣襟。

  「是爸媽錯了…… 是我們害了你。」

  「寶貝,你醒醒好不好,別這樣嚇唬媽媽……」

  蘇父脊背緊繃佝僂,他轉頭看向靜默佇立的陸辭,壓抑許久的怒火徹底爆發。

  「陸辭!!」

  「你究竟還要將她困到何種地步?」

  「我們蘇家一再退讓妥協,你為何依舊不肯收手?」

  「她究竟欠了你什麼,要被逼得以命相抗!」

  陸辭垂著眼睫,默然承受所有怒罵與指責。

  字字誅心的控訴,都是他理應承擔的罪責。

  蘇母扶著牆壁艱難站起身,聲音破碎:「你就是害人的魔鬼!」

  「我們蘇家認輸!只求你給我女兒一條生路。」

  話音落下,蘇母直直朝著陸辭屈膝下跪。

  蘇父心如刀絞,緊隨其後緩緩屈膝。

  一對傲骨半生的長輩,為了女兒,甘願放下所有尊嚴。

  蘇母淚流滿面:「陸辭,過往所有恩怨糾葛,我們一筆勾銷。」

  她望向沉睡不醒的蘇晚予,「倘若我女兒能活下來…… 」

  「請你離開這裡,不要再闖入她的生活。」

  「她對你,只剩厭惡,何必苦苦糾纏不休。」

  「算我們懇求你。往後你和她,此生,永不產生交集。」

  整條長廊陷入死寂,陸辭長睫低垂,長久一言不發。

  漫長的沉默過後,他抬眼,看向腳下卑微乞求的兩人。喉結滾動,用盡全身力氣說道:

  「好。」

  「我走。」

  他終究應允,還給她期盼已久的自由。

  陸辭最後深深凝望 ICU 里的少女一眼,這一眼,封存了他所有熾熱的情意。

  他收回目光,轉身離去。

  一步,一步。

  慢慢消失在長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