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你簡直就是瘋子!」
「你管這叫愛?」
「我他媽受夠你了!」
陸辭臉色不好,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忤逆他。
不等他開口,蘇晚予向後連退數步。
一步,兩步,三步……
她徑直退到天台最邊緣,腳下便是萬丈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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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肆虐,單薄的身子在高空搖搖欲墜。
蘇晚予抬著通紅的眼眸,冷冷逆視著眼前的男人,笑的絕望悽厲。
「你逼我,是嗎?」
「好。」
「那我死在這裡!」
「我今天從這裡跳下去,我看你還能逼誰!」
「陸辭,我寧死,都不要再留在你身邊!!」
天台的狂風呼嘯不止,颳得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陸辭往前踏出一步,語氣威脅:
「寧死不留在我身邊?」
「蘇晚予,你未免太天真。」
「你以為死,就能解脫?」
「你今天若是敢跳,我不光讓蘇家永世不得翻身,我會徹徹底底封殺所有和你有關係的人。
林悠、所有你在意的朋友,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你逃不掉,死也逃不掉。這輩子,你的命,只能攥在我手裡。」
蘇晚予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偏執瘋魔的男人。
沒有絲毫猶豫。
蘇晚予閉上眼,身子猛地向前一傾!
整個人朝著萬丈高空墜去。
「—— 予予!!」
陸辭瞳孔驟然碎裂,本能飛撲上前,長臂急速探出,指尖堪堪在她墜落的瞬間,攥住了她的手腕!
少女懸空下墜帶來巨大拉力,陸辭手臂青筋根根暴起。
他死死咬緊牙關,用盡畢生力氣拽著她。
「抓住我!蘇晚予,給我抓住!不准鬆手!!」
高空狂風肆虐,下墜慣性難以抗衡。
蘇晚予存了必死的念頭,任由身體不斷向下沉墜。
陸辭掌心不斷打滑,汗水混著凜冽風壓,他清晰地感受到,懷中之人正在一點點脫離掌控。
指尖一寸、一寸向下滑動,肌膚相觸的觸感越來越淡。
樓下,保鏢慌忙鋪開厚厚的緩衝氣墊,整片地面盡數被軟墊鋪滿。
他從沒想過真的逼死她,只是妄圖逼她回頭。
可此刻,一切都晚了。
「不 ——!!」
陸辭失聲嘶吼,拼命下壓身軀穩住重心,想要抗衡下墜的力道,卻無濟於事。
掌心最後一絲溫熱觸感徹底消失。
滑脫的剎那,周遭一切仿佛靜止。
他眼睜睜看著那道單薄身影,直直從自己指尖滑落。
噗通 ——
一聲沉悶的重物落地聲,穿透呼嘯風聲,清晰傳入天台。
蘇晚予重重砸落在氣墊中央,巨大衝擊力奪走她所有意識,靜靜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高空之上,陸辭半邊身子探出護欄外,一隻手空蕩蕩懸在高空。
幾秒的空白後,他甚至來不及站穩,踉蹌著轉身,瘋一般朝著樓梯口狂奔而去。
皮鞋敲擊著台階,一步不敢停。
腦海里反覆迴蕩著她方才決絕的眼神。
他賭她不敢真的離開。
唯獨沒賭,她是真的 —— 寧死也不願留在他身邊。
樓下亂作一團。
一眾保鏢圍在四周,大氣不敢出,看著氣墊上靜靜躺著、毫無動靜的少女。
陸辭衝破人群,直直衝到氣墊邊。
蘇晚予安靜地躺在軟墊中央,雙目緊閉,長發散亂鋪落,小臉白得像一張失去生機的白紙。
「予予……」
陸辭蹲下身,指尖控制不住地顫抖,明明害怕觸碰傷到她,又不得不確認她的氣息。
他輕輕貼上她的頸動脈,觸到那微弱、幾不可察的跳動時,緊繃的神經鬆動。
人活著。
可差一點點,就沒了。
陸辭將她攬入懷中。
「別嚇我……」
「蘇晚予,你不准有事。」
「我不逼你了…… 再也不逼你了。」
「只求你,醒過來。」
周遭的保鏢噤若寒蟬,無人敢上前打擾。
「開車。去醫院。」
陸辭強行壓下胸腔翻湧的劇痛,抱著她起身。
保鏢不敢耽擱,火速拉開車門。
抵達醫院,醫護人員推著病床匆匆趕來。
冰涼的儀器一一貼在蘇晚予身上,屏幕跳動著平緩起伏的心電圖。
醫生快速做完檢查,面色凝重開口:「病人高空墜落衝擊力極強,引發顱內輕微震盪,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目前深度昏迷,甦醒時間無法確定。」
看著被推進 ICU 的少女,隔著冰冷的玻璃。
多年來從未怕過的他,第一次嘗到了絕望的滋味。
身後手下低聲請示:「陸總,蘇家的封鎖……」
「撤了。」陸辭疲憊的揉揉眼。
ICU 門外的長廊,濃重的消毒水氣味壓得人喘不過氣。
急促慌亂的腳步聲自走廊盡頭飛速逼近。
蘇父蘇母衣衫凌亂,剛衝到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看見病床上纏滿儀器的女兒,雙腿失力。
「撲通 ——」
蘇母跌坐在冰涼地板上,撕心裂肺的哭聲響徹整條長廊。
「我的予予…… 我的乖女兒啊……」
「好好的孩子,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
她死死捂住嘴,淚水洶湧決堤,浸透衣襟。
「是爸媽錯了…… 是我們害了你。」
「寶貝,你醒醒好不好,別這樣嚇唬媽媽……」
蘇父脊背緊繃佝僂,他轉頭看向靜默佇立的陸辭,壓抑許久的怒火徹底爆發。
「陸辭!!」
「你究竟還要將她困到何種地步?」
「我們蘇家一再退讓妥協,你為何依舊不肯收手?」
「她究竟欠了你什麼,要被逼得以命相抗!」
陸辭垂著眼睫,默然承受所有怒罵與指責。
字字誅心的控訴,都是他理應承擔的罪責。
蘇母扶著牆壁艱難站起身,聲音破碎:「你就是害人的魔鬼!」
「我們蘇家認輸!只求你給我女兒一條生路。」
話音落下,蘇母直直朝著陸辭屈膝下跪。
蘇父心如刀絞,緊隨其後緩緩屈膝。
一對傲骨半生的長輩,為了女兒,甘願放下所有尊嚴。
蘇母淚流滿面:「陸辭,過往所有恩怨糾葛,我們一筆勾銷。」
她望向沉睡不醒的蘇晚予,「倘若我女兒能活下來…… 」
「請你離開這裡,不要再闖入她的生活。」
「她對你,只剩厭惡,何必苦苦糾纏不休。」
「算我們懇求你。往後你和她,此生,永不產生交集。」
整條長廊陷入死寂,陸辭長睫低垂,長久一言不發。
漫長的沉默過後,他抬眼,看向腳下卑微乞求的兩人。喉結滾動,用盡全身力氣說道:
「好。」
「我走。」
他終究應允,還給她期盼已久的自由。
陸辭最後深深凝望 ICU 里的少女一眼,這一眼,封存了他所有熾熱的情意。
他收回目光,轉身離去。
一步,一步。
慢慢消失在長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