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哭過一場後，蘇晚予舒服多了。
她抬手，用冰涼的手背擦乾淨臉上的淚水。撐著牆壁慢慢站起身。
那追逐她的花襯衫男人，不知是跟丟了方向，還是折返回了老街，身後沒了動靜。
蘇晚予拖著受傷的腳，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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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蜿蜒幽深，兩側是破舊低矮的民居，牆面斑駁脫落，四下寂靜荒涼。
她抬頭看天，暮色漸漸壓低，一時半會肯定回不去。
現在要趕緊找一處安全的落腳地方。
可她在陌生的街巷裡走了許久，問無可問，尋無可尋。
這裡的民居大多破舊封閉，沒有可供落腳的地方，整片街巷偏僻荒涼，連半個路人的影子都見不到。
她已經整整一天沒有吃過一口東西。
再耗下去，她恐怕真的會先餓死在這異國街頭。
夜色徹底沉落，蘇晚予走到大馬路上，整條馬路空空蕩蕩，死寂得嚇人。
她腳步虛浮，整個人昏昏欲睡。
這時，漆黑的馬路盡頭，一束刺眼的車燈亮起。
一輛破舊的黑色麵包車悄無聲息疾馳而來。
突然，車門猛的從內部拉開！
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探出，力道蠻橫粗暴，扣住她的胳膊，不等蘇晚予有半點反應，將她拽進了車裡！
「啊啊啊！」
突如其來的綁架，讓昏沉的蘇晚予驚得失聲尖叫。
車裡坐著三個身形魁梧的陌生男人。
抓她的男人眼神陰鷙，「再叫，把你舌頭割了！」
蘇晚予如墜冰窟，只覺得天都塌了。
又是這樣。
這都第幾回了？
她拼命逃，到頭來，還是沒能逃脫被人強行擄掠的命運。
她出聲質問：「你們抓我幹什麼！」
男人嗤笑一聲，「深更半夜獨自在馬路上遊蕩，不抓你抓誰？！」
狹小密閉的麵包車內。蘇晚予被男人粗暴地甩在后座角落。
抓著她的男人鬆開禁錮她的手，目光在她蒼白精緻的臉上流連，一口流利晦澀的東南亞語響起：
「這小妞長得還不錯啊！皮膚這麼白，這麼嫩，不如我們哥幾個，先爽一把？」
話音剛落，副駕的男人轉頭阻攔，同樣說著當地語言：
「別胡鬧！今天好不容易抓到一個，艷媽媽還等著我們交貨！你想壞了規矩，嘗嘗她的手段？」
后座心生歹念的男人慫了，咂了咂嘴。
「那算了。艷媽媽的手段，嘗過一次就夠怕了。上次我犯事，躺了三天三夜才緩過來，我可不敢招惹那個瘋女人。」
黑色麵包車一路顛簸，最終停在一棟奢靡的私人會所門前。
會所門頭低調隱秘，霓虹燈光晦暗閃爍，透著紙醉金迷的糜爛氣息。
車子剛停穩，門口便站著一位搖著蒲扇的女人。
她身著復古旗袍，身段妖嬈，一看就是地道的華國人。
她抬眼瞥來，濃濃的嫌棄與不耐：「你們三個草包，大街上這麼多人，折騰到現在，才抓到一個？」
副駕男人推開車門下車，一臉諂媚的笑意，湊上前極盡恭維：「艷媽媽，您最近又漂亮了，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這人我們精挑細選了好久，您仔細看看，這姑娘絕對能入您的眼！」
他主動退到一側，伸手粗暴地把后座的蘇晚予拽出來，完完全全暴露在艷媽媽眼前。
艷媽媽上前兩步，犀利的目光從頭到腳掃了一遍，「這次居然抓了個華人？」
「長得倒是清秀乾淨，可短板也太明顯，要胸沒胸，要身段沒身段，乾瘦乾癟的，
這種貨色客人會喜歡？你們倆是拿老娘當傻子耍呢？！」
嚴厲的斥責落下，副駕男人油嘴滑舌的，開口圓場：「艷媽媽您稍安勿躁！身段沒有就沒有唄，這姑娘有旁人比不了的優勢！」
他伸手指了指怯生生的蘇晚予，笑得圓滑：「她勝在足夠清純！您看她這懵懂單純的樣子，傻傻白白的，半點風塵氣都沒有，
市面上那些妖艷貨色可比不上。不少客人就偏愛這種乾淨青澀的，保准吃香！」
艷媽媽盯著蘇晚予青澀的眉眼，沉思片刻，終究是勉強鬆了口。
她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行吧，你們趕緊滾，看見你們就心煩。」
三個綁匪如釋重負，點頭哈腰地上車離開。
待麵包車徹底駛離，艷媽媽轉身邁步，淡淡開口：「跟我來。」
蘇晚予認命了。
隨便吧，愛咋咋。
她拖著血淋淋的雙腳，沉默地跟在艷媽媽身後。
暖柔的燈光灑落，艷媽媽無意間低頭，視線定格在她赤裸的雙腳上。
少女白皙的腳底布滿大小不一的傷口，觸目驚心。
艷媽媽眼底閃過一絲意外。她本打算直接將人丟進待客的房間，見狀卻改了主意：「先跟我去樓上房間。」
樓下魚龍混雜、髒亂不堪，這小姑娘一身傷痕，經不起折騰。
艷媽媽帶著蘇晚予走進自己的私人房間，屋內裝修精緻奢華。
她放下手中的蒲扇，丟給蘇晚予一套 JK 制服短裙：「去浴室好好洗一洗，把身上的髒東西沖乾淨。」
蘇晚予愣愣攥著手裡的衣服，麻木地聽從安排。
滾燙的熱水漫過傷痕累累的腳底，刺痛感傳來，她一點感覺沒有，連皺眉的力氣都沒有。
水聲嘩啦啦作響，蘇晚予抬手抹了把濕漉漉的臉，混沌的頭腦被熱水激得清醒了些許。
簡單沖洗乾淨後，她笨拙地換上那套乾淨的 JK 制服裙。
她慢慢走出浴室，長發滴著水珠，安靜地站在原地，像個毫無生氣的木偶。
艷媽媽正坐在沙發上抽菸，見她出來，抬眼掃了她一眼，「喲呵，還是有點料的嘛！」
她掐滅菸蒂，起身從抽屜里翻出碘伏和紗布，語氣聽不出情緒：「過來。」
蘇晚予乖乖上前坐下。
冰涼的碘伏觸碰到破損傷口，她蹙起眉頭，咬牙一聲不吭。
艷媽媽動作利落，下手乾脆。
她仔細替她清理腳底的泥沙污血，開口問道：
「看你細皮嫩肉的，不像是街頭亂跑的野孩子，怎麼會半夜一個人在偏僻巷子裡遊蕩？」
蘇晚予垂著長長的眼睫，小聲啞著嗓子：「我…… 我不知道。」
艷媽媽看她這副失魂落魄樣兒，「安分待著，別鬧。在我這兒，至少不會讓你橫死街頭。」
包紮好雙腳，蘇晚予祈求的看向面前的艷媽媽，「你可以幫我聯繫我的家人嗎？我可以給你很多很多錢。」
艷媽媽聞言，神色冰冷，「你知道你在這一晚，可以給我賺多少錢嗎？」
蘇晚予一愣，「…… 幾百？」
「幾百？」
「不，是幾百萬。」
她俯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臉色煞白的少女，「況且我只是個管事的，上面有人盯著。
我要是敢私自放你離開，你覺得我能有什麼好下場？」
「小妹妹，認清現實吧。」
蘇晚予如遭雷劈，她知道了，她這輩子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