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眼底浮現一抹魚死網破的決絕之意時,旁邊的三人暗道不好。
正準備強行介入,讓人把沈家人趕走。
將沈慈帶進去,至少要等到顧爵來接人。
可三人還沒來得及有動作。
一輛熟悉的座駕,嘎吱一聲,急速駛來。
精準剎車,停在了沈家一家三口身後,堪堪只有半拳之遙的腿彎處。
「啊!」
沈念母女,當即被嚇得尖叫出聲,腿都軟了。
沈國棟也被嚇得連連後退兩步,慘白著一張臉,有些驚恐的看向來車、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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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爵爺!是爵爺來了!」
在旁人的驚呼聲中,沈慈也看到了那個在龍哥打開的車門裡。
從后座上,一身氣度矜貴,緩慢走下車來的男人。
顧爵!
這一刻的場地中,明明沒有特殊的光。
可沈慈,看到爵爺下車走向她的那一刻。
整個場地里,卻好像立時降下了一束聚光,正好打在爵爺身上。
好一會兒,整個慈善晚宴的入口,安靜異常,落針可聞。
眾人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生怕驚擾了那位面色冷厲的活閻王。
顧爵來到沈慈身邊站定,他微微垂眸,看了眼台階上,臉上的冷意還沒完全收斂起來的女孩。
旁若無人的抬手,為她將耳邊被風吹亂的髮絲,掖到耳後。
好似無聲的在說,『別擔心,爺在!』
接著,寬闊的慈善晚宴大樓前。
在場幾十人的耳朵里,都聽到了男人冰冷沒有任何感情的問話。
「死?剛才誰說想死?」
如果說,沈國棟剛才提到死這個字,只是想以死相逼沈慈妥協。
那麼此刻,從顧爵口中說出這個字來,就是完全不吃任何壓力了。
沈國棟毫不懷疑,甚至在場的其他人也毫不懷疑。
只要沈國棟敢站出來承認。
那他今晚說不定……就能得償所願!
可他敢嗎?
他又是真的想死嗎?
當然不是的!
「沈總夫婦,好像當我的話,是耳旁風?」
吳霞聞言臉色煞白。
沈國棟蠕動著嘴唇,想要說什麼。
這一刻卻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
完全沒了半點剛才仗著親爸身份,咄咄逼人的架勢。
可不說,又怕……
這位爺再動動嘴或一根手指,本就搖搖欲墜的沈氏,會加速崩塌。
「爵爺,我……我來找阿慈真的沒別的意思,
就是、就是想讓她接受我們對她的補償,
收下沈家的……股份,而已。「
沈家股份給沈慈是怎麼回事,剛才沈慈已經將他們真正的盤算都當眾抖落出來了。
所以這一刻,沈國棟最後的那句話,是明顯底氣不足的。
顧爵聽完,也只淡淡的冷笑了一聲。
「沈氏的股份?!
哼~就那三瓜兩棗,
爺的人……還看不上!」
言下之意,沈慈根本不稀罕。
可所有人的注意力,現在都不在什麼股份不股份的上面。
一個個腦子裡,反覆回放的,只有顧爵剛才那句話里的三個字。
爺的人!
爺的……
爵爺是在說沈慈吧!
這是公開承認,沈慈是他……的人了?!
是他顧爵,親自開口會護著的人!
沈慈不知道別人是什麼反應,反正她現在。
從剛才爵爺出現,給她掖發,維護她,又說出她是他的人這樣的話後。
她的腦子是一片空白的,心……也是亂的。
有那麼一刻,聯想起爵爺從最初對自己的冷漠、不在意生死。
到一步步肯跟她說幾句話,偶爾還能調侃揶揄她幾句。
再到她去顧家上班,給她送藥、讓她上車……
去沈家救她、為她懲罰沈家眾人……
還有昨晚遊艇上的……突然親近,
有那麼一絲異樣的……曖昧……短暫流竄在兩人之間。
原來,昨晚那些都不只是自己的錯覺。
爵爺他,真的有可能對她……
動心了!!
這一發現,讓沈慈並未覺得有任何從天而降的驚喜感。
反倒是讓她空白的思緒,一點點升起一絲慌亂和冷意。
沈慈從未想過,自己會跟爵爺之間發生什麼男女之間的情愫。
一是他們的身份差距擺在那裡。
二是她從最初接近爵爺到現在,
所求所想,
都不過只是一個活著和……自由。
按她的想法,如今的爵爺對她,肯定已經改觀,大抵是不會再要她的小命了。
她都計劃好了。
沈家的事處理完,自己再還清從爵爺那裡預支的三個月薪水。
就準備辭職,甚至徹底離開海市,去過自己平平淡淡的生活和日子。
她真的從未有一絲貪戀,能跟爵爺這樣身份的人產生什麼。
她......不敢的!
「沈總,我希望這是你們最後一次,出現在沈慈面前,懂嗎?」
叫沈總是抬舉。
問懂嗎是警告。
沈國棟面對沈慈還敢咋呼兩句,擺擺長輩的譜。
在顧爵面前,那就跟鵪鶉一樣,連聲量大點都不敢。
「我......懂!懂!」
沈國棟明白,有爵爺這話在,今天之後,沈氏,他根本不用他再費盡心思的想怎麼挽救了。
因為,已經救不了了。
全海市,沒有一個人敢跟這位爺對著幹的,沒有。
吳霞沈念母女,看身旁丈夫/爸爸的樣子,也明白。
沈家怕是大勢已去,以後真的再無翻身之地了。
吳霞呆愣在當下,為自己處心積慮鑽營了這麼多年,到頭來,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而哀悼。
沈念呢,也是無比害怕。
害怕自己從今以後,都沒了從前那樣揮金如土的好日子。
卻不得不看著,以前在自己母女手下討生活的沈慈,
一步步登上高梯,享受她都不曾享受過的富貴權勢。
她不甘!她嫉妒!
她想要把沈慈也重新拉到這泥地里。
「爵爺,您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
你是在當眾宣告,沈慈是你的女人嗎?
你,以後會娶她……做顧家的女主人嗎?」
沈念強撐一股氣,朝著正拾階而上的那道背影,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三問。
那問題,簡直一個比一個犀利,是讓在場所有人都傻眼了。
「這沈家三小姐是瘋了嗎?
她竟然敢對那位爺問這樣的問題?」
「是啊,這人怕是真瘋了!
那可是顧家,
錢權都站在金字塔頂端的顧家趙家的嫡子嫡孫。
怎麼可能同意爵爺娶一個......」
是啊,像顧爵這樣權柄滔天,家世顯赫的人家。
怎麼可能會同意他娶沈慈。
這樣一個一無所有的三流豪門小姐呢!
更別說,現在沈家也沒了。
她沈慈的身後根本就是......空無一人!
這樣的沈慈,能嫁進顧家嗎?
當然沒半點可能!
這,就是沈念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