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顏雙腿一軟,像根被抽了筋的麵條。
她順著冰箱光潔的金屬門,「哧溜」一下滑坐到了冰冷的地磚上。
「哎呀,低血糖犯了,頭暈!」
遲顏猛地閉緊雙眼,生硬地乾嚎了一嗓子。
這招雖然爛,但在千鈞一髮之際,確實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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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音原本已經壓下來的紅唇,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她那雙瀲灩的桃花眼微微睜大,顯然沒料到對方會來這麼一出。
茶水間裡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遲顏癱在地上,一隻手捂著額頭,胸口劇烈起伏。
她裝出一副喘不上氣的虛弱模樣,實際上是在拼命平復體內暴走的血液。
Enigma的掠奪本能剛才幾乎衝破了理智的牢籠。
只要再晚一秒,她絕對會反客為主,把眼前這個囂張的Omega按在冰箱上咬穿腺體。
好險,這三年苦練的偽裝神功沒白費。
沈晚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戲精」。
她眼底的錯愕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又好氣又好笑的暗芒。
那股鋪天蓋地、壓迫感的曼陀羅白茶香,終於如潮水般悄然褪去。
空氣重新流通,遲顏貪婪地吸了一大口沒有甜味的氧氣。
活過來了。
「別裝死了。」
沈晚音抬起穿著高跟鞋的腳,用細尖的鞋跟輕輕踢了踢遲顏的小腿。
力道不重,卻帶著十足的警告意味。
「我這件真絲襯衫都快被你盯出個洞了,低血糖還能有這麼好的眼神?」
遲顏老臉一紅,立刻把偷瞄的視線收了回來。
「真暈!沈總,我們打工人每天吃不飽穿不暖,身體素質很差的。」
她死皮賴臉地抱著膝蓋,就是不肯起來。
「您剛才靠那麼近,嚇得我血壓直往下掉。這算工傷的吧?」
沈晚音被她的厚臉皮氣笑了。
她雙手抱胸,姿態高傲地靠在中島台上。
「行啊,算工傷。醫藥費從你那五百萬違約金里扣。」
遲顏瞬間像彈簧一樣從地上蹦了起來。
「不用了!我突然覺得神清氣爽,又能為公司再干五百年!」
開什麼玩笑,那五百萬可是懸在她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沈晚音冷哼一聲,轉身按下不鏽鋼門鎖。
「咔噠」一聲,茶水間的門終於重見天日。
「你的舊情人今晚肯定不會來煩你了。」
沈晚音走到門口,回頭丟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畢竟,她現在應該正抱著手機,哭著欣賞咱們倆的親密合影呢。」
說完,她踩著清脆的步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遲顏站在原地,氣得牙根直痒痒。
這女人簡直就是個魔鬼!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發皺的西裝,像做賊一樣溜回了工位。
好不容易熬到快下班,遲顏剛準備收拾東西跑路。
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像催命一樣響了起來。
她心驚肉跳地接起聽筒,裡面傳來了秦秘書那永遠毫無波瀾的機械音。
「遲總監,請立刻回家收拾行李。」
遲顏愣住了,「收拾行李幹嘛?我被開除了?」
「不是。沈總明早要去鄰市的臨海灣考察新項目。」
秦秘書停頓了一下,語氣里透著公事公辦的冷漠。
「沈總點名要求您全程陪同。機票和酒店已經訂好了。」
遲顏差點當場掀桌子。
「我是技術總監,不是生活助理!我去考察什麼項目!」
電話那頭的秦秘書似乎早有準備,搬出了一套完美的說辭。
「沈總說,您的『低血糖』隨時可能發作,放在眼皮底下看著比較安全。」
「而且,為了防止林柔小姐再去您的出租屋騷擾,出差是最好的避險方式。」
遲顏被這番無懈可擊的邏輯堵得啞口無言。
什麼避險?這分明是那隻狐狸精為了切斷她和前女友的聯繫,強行把她綁在身邊!
「我能拒絕嗎?」遲顏做著最後的掙扎。
「可以。違約金五百萬,請明天中午前打入寰宇資本帳戶。」
「嘟嘟嘟……」
電話無情地掛斷了。
遲顏捏著話筒,在心裡把沈晚音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萬惡的資本家!專制!霸道!
沒辦法,為了那不存在的五百萬,打工人只能委曲求全。
……
第二天傍晚。
殘陽如血,將海平線染成了一片絢爛的橘紅色。
鄰市最豪華的半山度假酒店大堂里,金碧輝煌。
遲顏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雙手各自拖著一個巨大的黑色行李箱。
活像個剛進城務工的搬運工。
而走在前面的沈晚音,戴著墨鏡,踩著高跟鞋。
一身修身的卡其色風衣襯得她身段惹火,吸引了無數路人的目光。
遲顏吭哧吭哧地把行李推到前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
「您好,寰宇資本預訂的房間,辦理入住。」
前台小姐姐笑容甜美,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好的,沈總。您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
說著,她雙手遞過一張鑲著金邊的黑色房卡。
遲顏伸手接過來,站在原地等了半天。
眼看前台小姐姐已經低頭去處理別的文件了,她忍不住敲了敲大理石台面。
「你好,還有一張呢?我助理的房卡。」
前台愣了一下,抬起頭翻看電腦記錄。
「抱歉這位女士,寰宇資本的秦秘書在這邊只預訂了一間房。」
遲顏以為自己聽錯了,掏了掏耳朵。
「一間?你確定?我們可是兩個人來出差的!」
前台保持著職業微笑,語氣十分篤定。
「是的,秦秘書特意交代過,由於最近海灣有大型展會,我們酒店已經滿房了。」
「所以,只為沈總保留了唯一的一間頂級總統套房。」
遲顏低頭看著手裡那張孤零零的房卡,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滿房?這種騙鬼的謊話誰信啊!
秦非那個面癱臉,絕對是受了沈晚音的指使!
遲顏氣血上涌,猛地轉過頭。
看著正坐在大堂沙發上優雅翻看雜誌的女人,她大步流星地沖了過去。
「沈總!」
遲顏將那張房卡「啪」地一聲拍在玻璃茶几上。
「等會兒,為什麼只有一張房卡?我晚上睡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