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受傷的女修
沈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草叢裡的女人一動不動，身上的衣服被鮮血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月光下，沈青看清了那張臉。
很年輕，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樣子，五官清麗，但此刻蒼白得像紙。
沈青蹲下來，伸手探了探對方的鼻息。
還有氣，但很微弱。
她猶豫了不到兩秒，就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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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扭頭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旁人，然後彎腰去扶那個受傷的女人。
對方比她高半個頭，身體沉得要命。
沈青咬著牙，把人半拖半拽地往後花園角落的一間空屋子挪。
那間屋子是以前放花木工具的，後來挪了地方就一直空著，很少有人來。
沈青知道那裡，因為小時候跟崔明珠捉迷藏的時候躲進去過。
她把女人安置在屋角的一堆乾草上，又跑回自己的院子。
碧桃還沒睡，看見她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嚇了一跳：「姑娘您怎麼了？」
「沒事，你去給我打盆清水來。」沈青面色如常，「再拿些乾淨的布條和傷藥。」
碧桃疑惑地看著她：「姑娘您受傷了？」
「沒有，別問了，快去。」
碧桃雖然納悶，但還是聽話地去準備了。
沈青趁這個功夫，從自己柜子里翻出一件舊衣裳，又從廚房摸了幾個饅頭和一小壺水，用布包好。
碧桃端著水盆和布條回來的時候，沈青接過東西，說了句「你先睡」，就走了。
碧桃張了張嘴，最終沒敢跟上去。
她家姑娘雖然年紀小，但主意正得很。
沈青回到那間空屋子，關上門，點上從屋裡順來的油燈。
微弱的光亮起來，她才真正看清傷者的狀況。
女人身上好幾處傷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肩，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貫穿了。
血還在往外滲，但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
沈青深吸一口氣，開始清理傷口。
她動作很輕，但對方還是疼得皺起了眉。
沈青一邊清理一邊注意對方的反應，生怕人就這麼沒了。
好在傷口雖然看著嚇人，但沒有傷到要害。
沈青花了小半個時辰，把傷口包紮好，又給女人餵了幾口水。
對方喉嚨動了動，咽了下去。
沈青鬆了口氣。
她坐在一旁，守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油燈的火苗跳了跳，女人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沈青連忙上前，扶著她側過身。
咳了好一陣，女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漆黑深邃，帶著一種沈青從未見過的銳利。
但此刻，那雙眼睛裡滿是疲憊和警惕。
「你是誰？」女人聲音沙啞，目光死死盯著沈青。
「我叫沈青，這裡是崔國公府。」
沈青平靜地說，「你從天上掉下來，摔在我家後花園裡。是我把你弄到這裡的。」
女人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像是在判斷她說的是真是假。
然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包紮好的傷口，眼神漸漸緩和了一些。
「你救了我。」
「算是吧。」沈青把饅頭和水遞過去，「能吃嗎？」
女人沒有接，而是閉上眼，似乎在感受什麼。
片刻後，她睜開眼，神色比剛才好了不少：「我的傷已經在恢復了。多謝你。」
「你是誰？為什麼會從天上掉下來？」沈青直接問了。
女人沉默了一下：「我叫顧瑤。是個散修。」
散修？
沈青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想起之前在書上看到的那些內容。
「你是修仙者？」
顧瑤點了點頭，有些意外地看著她：「你知道修仙者？」
「書上見過。」沈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第一次見到真的。」
顧瑤靠在乾草堆上，聲音還是虛弱的：「我被人追殺，受了重傷，靈力耗盡才掉下來的。幸好掉在這裡，不然……」
她沒有說下去，但沈青聽懂了。
「追殺你的人還在附近嗎？」
「應該不在了。我在墜落之前布了障眼法，他們看不到具體落點。」
顧瑤看著沈青，「你藏我在這裡，不怕惹麻煩？」
沈青想了想：「怕。但不能見死不救。」
顧瑤聞言，多看了她一眼。
接下來的兩天，沈青每天都來送吃的和乾淨的水。
碧桃問了好幾次，沈青只說「沒事」，碧桃就不問了。
她知道沈青的脾氣，不想說的事，問破天也沒用。
第三天，顧瑤已經能坐起來了。
她的恢復速度快得驚人。
前兩天還躺在草堆上動彈不得，第三天就能下地慢慢走動。
沈青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修仙者和凡人的差距。
「你的靈根是什麼？」顧瑤忽然問。
沈青一愣：「什麼靈根？」
「修仙的資質。靈根越好，修煉天賦越高。」顧瑤解釋道，「我可以幫你看看，就當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沈青沒有猶豫：「怎麼看？」
「把手伸出來，放輕鬆。」
沈青伸出手。
顧瑤握住她的手腕，閉上眼睛。
一股溫熱的感覺從顧瑤的掌心傳過來，順著沈青的手臂往上遊走。
過了大概十幾個呼吸的工夫，顧瑤睜開眼睛，表情有些複雜。
「怎麼樣？」沈青問。
「你是五靈根。」顧瑤的語氣很平靜，「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
沈青不太懂：「五靈根是好還是不好？」
顧瑤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
「靈根越少，修煉越快。單靈根被稱為天靈根，是百年難遇的天才。雙靈根和三靈根也算不錯。四靈根勉強能修煉，但進境很慢。」
「五靈根呢？」
「最差的資質。」顧瑤看著她，沒有說假話。
「修煉速度最慢，突破境界最難。絕大多數五靈根修士，終其一生都卡在鍊氣期，到死也摸不到築基的門檻。」
沈青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了。」她笑了笑，「謝謝你告訴我實話。」
顧瑤看著她的表情，有些意外。
一般人聽到自己是五靈根，要麼沮喪，要麼不甘，要麼不信。
但這小姑娘只是點了點頭，就接受了。
「你不難過？」顧瑤問。
「難過有什麼用？」沈青說，「靈根是天生的，我又改不了。總不能因為資質差就不試了吧？」
顧瑤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忽然笑了。
「你這個人，有點意思。」
又過了四天，顧瑤的傷已經好了大半。
她能在院子裡走動了，但沈青從不讓她離開那間空屋子，怕被人看見。
這天晚上，沈青照常來送飯。
顧瑤接過饅頭，忽然說：「我明天就要走了。」
沈青的動作頓了一下：「傷好了？」
「好得差不多了。再不走，會連累你。」
顧瑤咬了一口饅頭，「追殺我的人雖然暫時找不到這裡，但時間久了不好說。」
沈青沒有挽留。
她知道顧瑤說的是對的。
顧瑤從懷裡摸出一本書冊，遞給她。
「我身上沒什麼值錢的東西。這本是我入門時師父給的功法，我手抄了一份，原版弄丟了，就剩這個抄本。
雖然是修仙界最基礎的入門功法，但勝在穩妥，不會走火入魔。凡人也能看懂。」
沈青接過書冊，封面空白，翻開裡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還有簡單的人形圖解。
「這是給我的？」
「算是謝禮。」顧瑤又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
「這張紙上寫著從凡人界前往修仙界的路怎麼走，最近的入口在哪裡。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踏上了修仙之路，可以照著這個找過去。」
沈青把書冊和紙條都收好，認真地說了一聲：「謝謝。」
「不用謝我。」顧瑤看著她，「五靈根的路很難走，我只是給你指了一條路，走不走得通，看你自己的造化。」
第二天天還沒亮，顧瑤就走了。
沈青天亮後去那間空屋子，裡面乾乾淨淨，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只有那本書冊和紙條，安安靜靜地躺在沈青的枕頭底下。
她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四個字，引氣入體。
沈青心裡隱隱感覺到，自己的人生，可能要從這一天開始，不太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