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卿卿一聽沒有提扣錢的事,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了回去。
「我這就扔!馬上扔!」
她趕緊轉過身,端起那個海碗就往後院跑,一路上心都在滴血。
這可是她厚著臉皮跟肉鋪老闆磨破了嘴皮子才要來的豬血!還搭上了那兩頭費了老勁搶來的獨頭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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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打牙祭的血旺就這麼沒了。
有錢人的鼻子都太金貴,一點大蒜味都受不了,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蕭逸臣轉身走出廚房,來到客廳。
離開大蒜的範圍,空氣中那種若有若無的草木甜香重新占據了主導。
這味道順著呼吸進入肺腑,讓他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稍微舒緩了一些。
他扯了扯西裝褲的褲線,走到紅木沙發前準備坐下平復神經。
突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紅木茶几的邊緣,有一灘乾涸的水漬。
他記得清清楚楚,早上出門的時候還沒有。
蕭逸臣彎下腰,高大的身軀湊近茶几上方。
鼻腔敏銳地捕捉到,空氣中除了廚房飄來的骨頭湯味和草木香之外,還有另外一種氣味。
檀香。
極其名貴的天然檀香脂粉味。
有人來過。
這絕對不是白卿卿身上的味道。
白卿卿身上的味道是一種從皮肉里自然透出來的清新草木香。
而這種檀香是高檔的工業製成品,普通保姆根本用不起,更不可能出現在南城洋樓里。
特務同夥上門了?
蕭逸臣的警惕性再次拉滿。
上午剛去銀行轉移了經費,下午接頭人就直接摸進了洋樓內部。
剛才那碗所謂的「野狗毒藥」,難道就是同夥特意送過來的新型製劑?
「白卿卿。」蕭逸臣站在客廳中央,聲音發沉。
後院傳來水龍頭的嘩啦聲。
沒過幾秒,白卿卿在圍裙上胡亂擦著手,從後院一路小跑進來。
她在離蕭逸臣兩米遠的地方緊急剎車,老老實實站定。
「老闆,毒藥我全都倒進下水道沖走了。」
白卿卿趕緊匯報工作進度,企圖掩蓋自己偷吃豬血的罪行,「碗也用開水燙了三遍,保證沒有一點味道殘留!」
蕭逸臣根本不關心那個碗洗沒洗乾淨。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那灘水漬,目光掃向白卿卿的臉。
「今天誰來過?」
白卿卿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變態老闆還真長了狗鼻子!
老太太都走了一個多小時了,而且就坐在沙發上喝了一口茶,連屁股都沒挪動一下,這都能被發現?
見她愣神,蕭逸臣更加確信了自己的推斷。
果然有上線同夥來接頭。
「說話。」蕭逸臣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軀帶來極強的壓迫感,「趁我不在家,你帶了什麼人進來?」
白卿卿雙手絞著圍裙。
變態就是變態。
不僅半夜喜歡把人拽過去聞味道,白天還得查崗。
既然他都看出來了,瞞著也沒用。
萬一被他當成隨便往家裡帶男人的作風問題,直接把她趕出去,那每個月八十塊錢的飯碗就徹底砸了。
「這可不怪我啊。」白卿卿趕緊為自己開脫,「大門是她自己推開進來的。也是她自己非要坐在那個位置上的。我一個幹活的保姆,我哪敢攔著她。」
蕭逸臣眉頭皺得更緊。
女特務?
直接推門進來?這膽子未免也太大了。
敵特組織已經囂張到把蕭家的產業當成他們自家的後花園了嗎?
「她來幹什麼?」蕭逸臣盯著白卿卿的眼睛,試圖找出這兩人接頭的真正目的。
白卿卿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你自己親娘來幹什麼,你跑來問我?
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為了保住工作,白卿卿老老實實地交代:「她來看看我到底長什麼樣。順便盤問盤問我,昨天晚上到底對你幹了什麼。」
蕭逸臣呼吸一滯。
特務組織果然查到了昨天晚上四百八十塊錢經費的事。
他們這是在盤問這筆錢的來路,核實白卿卿有沒有暴露真實的身份。
「你怎麼回答的?」蕭逸臣緊跟著追問。
白卿卿想起老太太那副吃人的嘴臉,心裡就憋屈。
「我能怎麼回答?」
白卿卿沒好氣地回嘴,「我就實話實說唄。我說你昨天大半夜不睡覺,非要拽著我聞味道。我還跟她抱怨,說你腦子有大病,這活實在太難伺候了。」
蕭逸臣愣在原地。
她把這些全都告訴了上線同夥?
那敵特組織豈不是已經徹底掌握了他患有狂躁症、甚至對某種特定氣味有重度依賴的致命弱點?
這簡直是極其嚴重的機密泄露!
一旦被敵特組織利用這個弱點做局,他手裡的那些國家級重點建築圖紙就全都危險了。
蕭逸臣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白卿卿的手腕。
草木甜香順著兩人接觸的皮膚直接湧入,壓制住了他胸腔里差點爆發的狂躁因子。
「你把這些全都告訴了那個女人?」蕭逸臣咬著後槽牙,手上的力道不受控制地加重。
白卿卿疼得叫出了聲。
她趕緊用力掙扎,試圖甩開那隻鐵鉗一樣的手。
「你幹什麼!你鬆手!」白卿卿急紅了眼,「我當然要告訴她啊!她問我話,我敢不回答嗎?」
「她到底是誰!」蕭逸臣的眼底瞬間爬滿駭人的紅血絲。
白卿卿被他這副隨時要吃人的樣子嚇到了。
這人果然又犯病了!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扯開嗓子吼了回去。
「你沖我發什麼火!那是你親媽!你娘自己找上門來查崗,你在這跟我耍什麼威風!」
空氣中有一瞬間的凝固。
蕭逸臣攥著她手腕的動作僵住了。
眼底的紅血絲甚至都因為極度的錯愕而停滯了蔓延。
他以為是來下達暗殺指令的高級女特務。
結果是簡寒燕?
這到底是什麼離奇的走向。
白卿卿趁他愣神,猛地用力把手抽了回來。
她一邊揉著發紅的手腕往後退,一邊滿臉防備地盯著這個喜怒無常的老闆。
「你親娘不僅跑來查崗,還給我立了一大堆規矩。」白卿卿越想越委屈。
「你娘非說我噴了狐媚子香水勾引你,勒令我必須把這保命的驅邪草藥包扔掉!還警告我不許爬你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