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卿卿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粥走了出來。
蕭逸臣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視線落在她身上時,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大夏天的,雖然早上還有點涼氣,但這女人未免裹得太誇張了。
她穿著一件粗布長袖外套,扣子扣到最上面。
最刺眼的是她脖子上那條破舊的粗布毛巾,繞了整整三大圈,把半張臉都給擋住了,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鹿眼。
只有很少部分的氣味。
這特務的防備心簡直令人髮指。進了他的地盤,居然還在玩物理隔絕這一套!
「放下。」蕭逸臣語氣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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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卿卿趕緊把粥放在桌上,連頭都不敢抬,腳底抹油就準備往後院溜。
「蕭老闆您慢用,我去後院把衣服洗了。」
「站住。」
白卿卿腳步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
完了,這變態老闆大清早的又要發什麼瘋?
不是說好了只干保姆的活嗎?
蕭逸臣從口袋裡掏出兩張摺疊整齊的信紙,啪的一聲拍在餐桌上。
「過來,認字嗎?」
白卿卿磨磨蹭蹭地挪到桌邊,雙手揪著自己的衣角,探頭往紙上看了一眼。
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鋼筆字,字跡蒼勁有力,但她只能勉強認出幾個簡單的。
「認識一點點……」她老實交代。
在村里,女娃子是不讓念書的,她那點字還是隔壁村瞎眼婆婆教的。
「我念給你聽。」
蕭逸臣雙腿交疊,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拿出審問犯人的氣場,「這是你接下來的工作守則。
第一條,每天二十四小時待命,只要我在家,必須保持在我的視線範圍內。我在一樓,你就在一樓。
我在書房,你就在書房門外候著。沒有我的允許,不准離開這棟洋樓半步。」
切斷她和外界的所有聯繫,看她怎麼傳遞情報。
白卿卿聽得直眨眼。
二十四小時待命?這哪是招保姆,這是招了個跟屁蟲啊!不過看在六十塊錢的份上,忍了。
「第二條。」蕭逸臣盯著她脖子上那條礙眼的毛巾,聲音壓低了三分,「在洋樓內,不准佩戴任何遮擋面部和頸部的多餘布料。現在,把你的毛巾摘了。」
既然是針對他的香料,那他就得弄清楚這味道的來源和散發規律,到底噴在哪裡,能管多久。
這話一出,白卿卿整個人都不好了。
第一條她還能忍,這第二條是什麼意思?
逼她解開毛巾?這變態僱主果然對她賊心不死!
昨天晚上在死胡同里沒得逞,今天大白天在自己家裡就開始明搶了。
還要二十四小時待在他身邊不准出去,這不就是為了方便他隨時隨地占便宜嗎!
白卿卿渾身的警報器都響了。
村里那些被地主老財糟蹋的丫頭,最開始都是從這種「不准穿太多」的規矩開始的。
她雙手猛地護住脖子上的死結,往後退了一大步,滿臉都寫著抗拒。
「我不摘!」
蕭逸臣臉色一沉:「這是規矩。你既然拿了蕭家的錢,就得按我的規矩辦事。解開。」
「六十塊錢只包做飯掃地洗衣服!」
白卿卿急了,扯著嗓子反駁,「你這上面寫的這些亂七八糟的規矩,根本就不是保姆乾的活!你要是想讓我二十四小時貼身跟著你,還讓我把衣服解開……」
白卿卿深吸了一口氣,「蕭老闆,加這項服務,得加錢!」
蕭逸臣的呼吸瞬間滯住了。
他盯著眼前這個雙手捂著脖子、滿臉正氣凜然跟他談錢的女人,簡直要被氣笑了。
好啊。
不愧是訓練有素的敵特,胃口大得能吞象。
六十塊錢的月薪都滿足不了她,現在開始明碼標價坐地起價了。這是吃准了他現在離不開那種特製香料?
「你要多少?」蕭逸臣咬著牙,直接從公文包里抽出一本嶄新的存摺,「開個價。」
白卿卿看著那本印著紅色五角星的存摺,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連存摺都拿出來了,這變態老闆到底是多有錢?
她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出賣色相絕對不行,但如果只是每天站在他旁邊看著他,順便把毛巾拿掉……只要他敢動手,她就拿掃帚掄他。
白卿卿咽了一口唾沫,大著膽子開口,「八十塊!」
一個月八十塊,只要干一年,她就能成千元戶了!
餐廳里安靜得只剩下牆上掛鍾秒針走動的聲音。
八十塊。
蕭逸臣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搭在桌沿,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
這女人還真敢開口。
京科大一個正教授每個月的工資補貼加起來,也才一百出頭。
她一個鄉下來的保姆,張嘴就要八十。
特務組織的經費這麼緊張嗎?
還是說,這是對方刻意拋出的煙霧彈,想用這種貪財的市井形象來降低他的警惕?
「沒問題。」蕭逸臣直接應了下來。
白卿卿正做好了討價還價的準備,她連底線都想好了,七十也行,六十五也能湊合干。
誰知道這男人答應得這麼痛快。
「今天我就去銀行取錢。」蕭逸臣骨節分明的手按在那本紅皮存摺上,往前推了半寸,「先預支你半年的工資。四百八十塊。一分不少。」
四百八十塊。
這五個字直接把她砸暈了。
村里最富裕的大隊長家,全家老小辛辛苦苦幹上三年,也攢不下四百塊錢啊!
現在只要她點點頭,天天跟著這個變態老闆,馬上就能拿到四百八。
加上這筆巨款,離她那一千塊的開店本錢就只差一半了!
白卿卿站直了身體,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前,對著蕭逸臣結結實實鞠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躬。
「謝謝老闆!老闆您真是大方!好人一生平安,長命百歲!」
女聲脆生生的,透著壓不住的喜悅。
蕭逸臣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把尾巴搖上天的狗腿模樣,心裡嗤笑。
這戲演得有點過了。
前一秒還寧死不屈,一副貞潔烈女的做派。
後一秒聽到錢,立馬就換了一副嘴臉。這變臉的速度,不去唱戲真是可惜了。
「錢可以給你。」蕭逸臣抬起手,指了指她的脖子,「現在,規矩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