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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闖大禍了

  蕭逸臣後退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語氣極度厭惡,「這種低級的糖衣炮彈,對我沒用。」

  白卿卿冤枉得直跳腳。

  什麼下作的香料?那明明是她娘胎裡帶出來的味兒!

  在村里為了遮掩這味道,她天天熬臭草藥洗澡,好不容易王管事讓她洗乾淨了,這僱主怎麼又變臉了?

  「我沒擦香料,那是我自己……」

  「夠了,我沒興趣聽你編故事。」

  蕭逸臣毫不客氣地打斷她,直接下達了逐客令,「明天一早,自己收拾東西滾出去。不用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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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他轉身就朝樓梯走去,。

  這句話比外頭的悶雷還要嚇人,直挺挺地劈在白卿卿頭頂。

  滾出蕭家?

  明天不用來了?

  那怎麼行!她好不容易逃出村子,要是沒了這份包吃包住的工作,她明天就得流落街頭。

  要是被她那個狠心的親爹抓回去,肯定得綁去給那個打死人的老光棍做老婆。

  更重要的是,那四十塊錢的巨款工資飛了!

  這可比要了她的命還難受!

  眼看蕭逸臣的腳已經踩上了木樓梯,白卿卿急紅了眼,腦袋一熱,什麼規矩什麼害怕全拋到腦後了。

  她猛地衝上前,雙手一把死死抱住了男人的大腿。

  「蕭教授!你不能趕我走!」

  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讓毫無防備的蕭逸臣渾身發僵。

  女孩的力氣出奇的大,兩隻手臂像鐵箍一樣勒著他的腿。

  更要命的是,她那張白淨的臉直接埋進了他的西裝褲側面,大股大股濃烈的草木甜香,瞬間將他整個人徹底包圍。

  半年未曾有過睡意的蕭逸臣,腦子裡猛地一沉,一種久違的、強烈的睏倦感排山倒海般襲來。

  他雙腿發軟,竟差一點跌倒在樓梯上。

  「放手!」他咬著牙呵斥,伸手去掰女孩的胳膊。

  「蕭教授,求求您了,別趕我走!」

  白卿卿閉著眼睛,把臉貼在男人的布料上蹭來蹭去。

  「您讓我幹什麼都行!劈柴燒水我都包了,哪怕天天不睡覺給您站崗防賊,我也絕不喊苦!」

  這番話落在蕭逸臣耳朵里,只剩下了極其低劣的美人計。

  他的病態潔癖讓他對這種近乎死纏爛打的肢體接觸抗拒到了極點。

  手腕稍稍用力,他一把掐住白卿卿的胳膊,連拉帶拽地將人扯開。

  「別讓我把話再說第二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台階上的女孩。

  白卿卿眼巴巴地望著他。

  「明天早上,收拾東西從這裡消失。」

  蕭逸臣轉身上樓,步伐極快。

  白卿卿垂頭喪氣地從地上爬起來,慢吞吞地走回樓下的保姆間。

  這小房間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天堂,有床有被子,還不用挨打。

  結果倒好,才睡了一晚就要被掃地出門。

  她四仰八叉地躺在狹窄的木板床上,心疼得直捶床板。

  四十塊錢!

  四十塊錢的巨款啊!還沒捂熱乎就長翅膀飛了!

  這大城市的人怎麼脾氣這麼古怪,防賊還有錯了嗎?

  二樓的主臥里。

  蕭逸臣連衣服都沒換,直接倒在寬大的雙人床上。

  他原本打算倒杯水回來硬扛今晚的頭痛發作,但鼻腔里還殘留著那股極其微弱的草木甜香。

  那味道就像是一隻有力的手,強行按下了他大腦里瘋狂跳動的報警器。

  神經猛地一松。

  睏倦感排山倒海般將他淹沒。

  等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窗外的陽光已經透過縫隙刺進了屋裡。

  蕭逸臣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機械錶。

  早上七點半。

  他居然睡著了!而且整整睡了六個多小時!

  沒有做夢,沒有半夜驚醒,體內那種狂躁感消散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清明。

  這對於半年沒睡過一個好覺的他來說,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吃遍了各種進口藥物都沒有效果,現在居然因為一個鄉下丫頭身上的幾分氣味,徹底睡死過去了。

  蕭逸臣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後頸。

  片刻的舒坦過後,理智重新占領了高地。

  太危險了。

  那個女人身上的香劑,居然能瞬間切斷他的神經狂躁。

  如果對方長期以此控制他,他絕對會變成離不開這種藥物的提線木偶,到時候蕭家甚至他接觸到的那些核心圖紙,都將成為別人的囊中之物。

  這種極度危險的誘餌,必須儘早剷除。

  洗漱完畢,蕭逸臣換上一件嶄新的白襯衫,提著公文包下樓。

  一樓客廳靜悄悄的。

  蕭逸臣從樓梯上走下來,餘光掃過樓梯角那扇緊閉的木門。

  他的腳步連半秒鐘都沒有停頓,甚至懶得再施捨半個眼神,徑直走向玄關。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皮鞋走過石板路的聲音越來越遠。

  白卿卿光著腳站在保姆間裡,耳朵貼在門板上。

  確認外面徹底沒了動靜,她才小心翼翼地把門拉開一條縫。

  這大老闆終於出門了。

  白卿卿回到床邊,把自己的幾件破衣服塞進自己帶來的藍布包袱里。

  剛打好結,外頭的院門就傳來一陣響動。

  管事王姐提著一袋子新鮮的小青菜和幾斤豬肉走了進來。

  白卿卿背著包袱,規規矩矩地站在客廳中央。

  王姐剛把菜放下,一回頭嚇了一跳。

  「哎喲,你背著包袱站這幹嘛?大清早的怎麼不去做早飯?」

  白卿卿低著頭,兩隻手在身前使勁絞著。

  「王姐,我闖大禍了。」

  王姐心裡咯噔一下,狐疑地上下打量她。

  白卿卿吸了吸鼻子,聲音越說越小。

  「昨晚我起夜,看廚房那邊有個黑影在動,我以為是賊進來偷東西了,就拿掃帚敲了他一下。」

  「結果呢?」王姐心跳都快停了。

  「結果……那人是蕭教授。」

  王姐倒吸一口涼氣,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椅子上。她伸手指著白卿卿的鼻子,指尖都在打哆嗦。

  「你……你拿掃帚打了蕭教授?!」

  白卿卿趕緊搖頭。

  「沒打中!被他伸手抓住了。可是他非常生氣,讓我今天早上立馬收拾東西滾蛋。」

  王姐氣得直拍大腿,恨鐵不成鋼地罵了起來。

  「你這丫頭怎麼這麼缺心眼!我昨天怎麼跟你交代的?我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安分點當個啞巴,你倒好,第一天就把僱主當賊打!」

  白卿卿耷拉著腦袋,也不吭聲。

  王姐來回踱步,急得直嘆氣。

  「蕭教授平時規矩就大,最討厭別人碰他。他既然開了金口讓你走,那你就沒辦法留下了!你趕緊走趕緊走,趁他晚上回來之前離開,不然我也得跟著你吃瓜落!」

  白卿卿也明白事情沒了迴旋的餘地。

  她默默地嘆了口氣,拎起自己的小破包袱,慢吞吞地往外走。

  剛走到大門口,她突然停住腳,轉過身看著王姐。

  「王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