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天羽深吸一口氣，打手勢下令：「更換移動靶。」
哇塞！二爺上次訓練移動靶超帥！時隔兩年又能看見了嗎？龔峰樂顛顛地去開控制器。
但看著看著他就覺得不對勁。
二爺這次的戾氣是不是有點重？
上樓的時候他們都沒有跟著，在休息室里老太太到底和二爺說了什麼惹他生氣了？
龔峰重新換了一批靶子，趁著商天羽發泄情緒，沒空搭理他的時候，往控制台下一蹲，掏出手機開始向管家八卦。
看著管家發來的回覆，龔峰硬生生氣笑了。
誰不知道二爺最是看重兩個侄女，若無意外，兩位小姐就是板上釘釘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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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建國多少年了？老太太還活在那男人才能料理家業的封建王朝呢？不能她們家女兒沒有繼承權，也不允許別人家女兒沒有繼承權啊？
二爺還是太善良了，這種倚老賣老的老太太就應該直接停她卡，看她還有沒有精力和閒心去管別人。
「龔峰！」
「哎，二爺，我在......」龔峰剛躥起來一陣風從耳邊略過。
訓練用的子彈擦過龔助理的肩膀，準確地擊中他身後的靶心。
商天羽揉了揉手腕，走過來：「你躲在這後邊幹嘛呢？」
捂著飛速跳動的心臟，龔峰蹙眉抱怨：「爺，你嚇死我了，突然一槍過來。」
解下半指手套拍龔峰的額頭，商天羽看起來心情好多了，還有興趣開玩笑：「少貧，快老實交代，偷偷摸摸幹什麼壞事呢？」
「就找羅管家交流交流感情。」龔峰悄摸摸把手機往褲兜里揣了揣。
商天羽接過服務人員遞過來的毛巾擦手，漫不經心道：「交流出什麼來了？」
說起這個，龔峰跟打了雞血一樣，義憤填膺地握緊拳頭舉起來：「我倆一致覺得不聽話的人停幾天卡就乖了。」
商天羽將用過的毛巾往服務人員手裡隨意一丟，長腿邁開向外走去，語氣聽不出喜怒：「好主意，你們去干吧。」
龔峰呆滯：「啊？」
我嗎？
我只是個助理啊o(╥﹏╥)o
商天羽眼中含著狡黠，委以重任一般按著龔峰的肩膀，忍著笑道：「我相信你，做得好了給你發獎金。」
獎金！！！
龔峰瞬間有了幹勁：「二爺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然後……然後二爺就自己開車走了，等龔峰反應過來，一股車尾氣撲面而來。
龔峰：「Σ(*ﾟдﾟﾉ)ﾉ」
不要啊，二爺，這荒天野地的我怎麼回家啊？
擺了口無遮攔的助理一道，商天羽心口那股鬱氣總算是完全排出去了，他打開車載音樂，放了首純鋼琴曲，單手操控方向盤行駛在路上。
時間是半夜兩點，馬路上車輛稀少，偶爾能遇見幾隊大半夜不睡覺出來炸街的少爺小姐們，商天羽不得不感嘆：年輕就是好。
他年輕的時候，也喜歡跟著玩得好的朋友們大半夜炸街，後來忙著料理私生子、設計父親、培養侄女，就連好友組織的聚會都很少去……他好像已經很久沒有為自己活過一次了。
到家的時候，景玉已經睡熟。
商天羽看著少年丟在手邊、顯示著遊戲勝利界面的平板，無奈地輕笑，按滅屏幕，放到角落的小桌上插好電源，進浴室快速沖了個澡。
之前床頭燈昏暗他還沒注意到，爬上床躺下他才發現景玉的睡袍似乎不是很合身，也不是他的風格。
為了方便區分，景玉的黑色睡袍是絲絨的，商天羽的是啞光黑，此時景玉身上的睡袍明顯是不屬於他的。
商天羽眼皮一跳，心口蔓延出絲絲縷縷難以言說的疼惜，指尖虛拂過少年安靜的眉眼，隨著床頭燈光熄滅，只餘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我該拿你怎麼辦……」
景玉還年輕，十八歲的年紀，多的是試錯成本，可商天羽沒有試錯機會了，他太了解自己，放任自己愈陷愈深的話，他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他會把小景鎖起來、關起來、囚禁起來。
他也是個男人，他知道景玉不會甘心當一隻被困於鳥籠的金絲雀，他的少年很優秀，理應擁有更廣闊的天地。
在今天回老宅赴宴之前，他先撕下來一個不忠心的董事，把他名下的股份連同自己的幾張黑卡都轉移到了景玉名下。
那份同意書，商晚嶠已經假借收集簽名的名義讓景玉簽下。
財務局已經備案，那筆龐大的財產現如今已經歸屬景玉。
即使以後他不工作，商天羽塞給他的財產也足夠數輩子生活無憂。
在宴會上，商天羽接到過景玉的消息，問商晚嶠神神秘秘讓他簽的是什麼東西，他只看見一個角，沒有看見完整內容。
商天羽沒有告訴他那是一筆多大的財產，只是說那是給他的成人禮物。
少年很好哄，興許是高興地在床上打了幾個滾，時隔一分鐘才回復了他二十多條不重複的親親表情包。
商天羽甚至可以想像出少年眉飛色舞的小表情，說不定會噠噠噠跑下樓去給每個人炫耀一波，得到劉姨和其他傭人的一聲「恭喜」和商晚嶠無奈的白眼。
他喜歡那般富有活力的少年。
『娜娜，你看，明明高高在上的是他，主動權卻在我手裡，是不是不太公平？』識海里，景玉靠在情樹上，出神呢喃。
『那大人您想怎麼辦？』若娜飛下來抱住他的手指。
景玉沒回答，翠瞳透過廣闊無邊的森林，以神力撥動齒輪，加快時間流速。
閉眼再睜開，時間瞬間來到半年後。
那是景玉拿到offer，打算出國讀研的前一天，商天羽的自制力確實厲害，這麼久過去，心動值依然卡在90，跟學霸控分似的。
景玉坐在床邊，看著手機上明早八點的機票，眼神晦暗不明。
少年這半年躥了不少，已經比商天羽還要高了，聽著浴室里嘩嘩的流水聲，景玉放下手機，轉動門把手徑直走了進去。
商天羽對他從不設防，只要他想，甚至可以輕而易舉地讓他的生命值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