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這聲音有點熟悉啊？
冷玉忍不住回頭看了撞開的門縫一眼。
「我就這麼一個想幹的事兒！為什麼不可以！」
高仰止紅著眼，他今天乒鈴桄榔的飾品全摘了，跟著高秋乖乖巧巧來和他爸吃一年吃不了三次的「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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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晏海，也就是他爸，面對高仰止的歇斯底里沒什麼大反應，皺著眉冷聲：「你像什麼樣子！高家就你一個兒子，你不好好考學，難道靠你姐姐繼承家業嗎？」
被點名的高秋坐在高晏海身旁，面上不顯，手裡的筷子卻攥得緊了。
對啊，為什麼不能是我。
就因為高仰止是男生，所以你一年見不到幾次他也可以，你和他沒有血緣關係也可以。
高仰止掃了眼高秋沉靜的面龐，繼續對著高晏海道：「我不管，不讓我學音樂，生命還有什麼意思？爸！您再逼我我就——」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你還敢用死來威脅我？你以為我沒法怎麼著你是吧！」高晏海這下子是真怒了，拽著高仰止的衣領往門板撞。
「……」高秋暗暗扶額，高仰止表現也太誇張了，她輕飄飄上前拉了拉高晏海的袖子，沒流露出對父親的憎恨，關切道：「弟弟就是年紀小心智單純，您別動氣，我說說他。」
高仰止氣沖沖和高秋側身出門，剛出包廂門就低聲說：「怎麼樣？不錯吧？」
高秋瞪他一眼沒回他，她目光定格在門前這一桌。
冷玉訕笑，溫言詫異，夏執庭左看看右看看，又訕笑又詫異。
「您好，您的水果。」服務生端來餐前水果。
「這是咋了？」冷玉順手拿起一片西瓜，「呱唧」啃了一口。
「沒事。」她說，「我弟弟跟他爸鬧脾氣，日常操作。」
高仰止在旁邊已經整理好了表情：「巧啊，你們也來這兒吃？」
「嗯……」冷玉又啃了一口西瓜，「我逃課。」
「巧了。」高仰止拉了一把空椅子在桌邊坐下來，動作自然得像這桌本來就有他的位置，「我也逃家宴。」
高秋站著沒動。她的視線從冷玉臉上移到溫言身上，又移到夏執庭身上——她沒見過夏執庭，隱約覺得這個人跟溫言有點像，應該是溫言父親？
「一起？」
高秋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你們吃吧，我回去看著，別讓他把桌子掀了。」
她側頭看了一眼包廂的方向，「高仰止你坐會兒再進來。」
「嗯。」高仰止應得極快。
高秋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冷玉一眼。
冷玉正低頭咬第二片西瓜，察覺到目光，抬頭對上高秋的視線。
高秋沒說話，只是微微扯了下嘴角。
「小弟弟，好端端的怎麼和家裡人吵起來了？」夏執庭十分自然地遞了雙筷子過去。
高仰止禮貌接過來：「我有一個偉大的夢想被阻礙了。」
「……」冷玉冷笑一聲。
「我想玩音樂，走音樂方向，我爸不讓。」高仰止托腮嘆氣。
夏執庭開口：「什麼方向？吉他？聲樂？創作？」
高仰止眼睛亮了一下：「吉他，電吉他，也寫歌。」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我組了個樂隊，鼓手是我們班一個挺沉默的哥們兒，貝斯手冷玉知道的，梅好她妹妹。」
冷玉咬著西瓜，含糊地問：「你姐支持你？」
「她支持，但她不敢跟我爸明說。」高仰止用筷子戳了一下碟子裡的小菜，「她怕我爸說她慣我。」
冷玉眼觀鼻鼻觀心，她感覺高秋家估計挺封建的，從周緣婕日記就能看出來。
「那你覺得應該堅持嗎？」溫言突然問夏執庭，他好奇夏執庭的回答。
高仰止和冷玉也看過去
夏執庭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他看著這幫小朋友，倏忽笑了。
「我覺得。」夏執庭不緊不慢道：「堅持不堅持，不是我說了算的，但你可以問問自己——你爸不讓你幹這件事，你就不幹了嗎？」
高仰止一愣。
「如果答案是『不干』，那說明你也沒多想要。如果答案是『還是想干』，那你爸攔不攔你，其實沒什麼區別。」夏執庭端起茶杯，「區別只是你乾的時候，他會不會在旁邊罵你。」
高仰止沉默了片刻，筷子在手裡轉悠：「那我要是幹了，他一直在旁邊罵我呢？」
「嗯？」夏執庭笑得很大聲：「罵你罵你唄，你反正不聽就行了嘛，你選你的路，他罵他的。你走遠了，他罵不動了，自然就不罵了。」
話題自然轉向「夢想」，高中生一天要被問八百遍的話題。
「言言，小玉，你倆想幹嘛呀？」
「……」見面前人緘口不語，夏執庭也沒再追問，「想幹嘛幹嘛，人不輕狂枉少年。」
高仰止拍拍夏執庭的肩，倆人竟是稱兄道弟起來：「溫言爸爸，謝謝您了，您這個兄弟我認下了。」
溫言莫名其妙：「我差輩了啊？」
夏執庭擺擺手：「小弟弟，叫我夏哥就行。」
高仰止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表情微妙地變化了一瞬，鎖了屏幕把手機揣回口袋：「我姐叫我回去，說爸氣消了，走了，呸，我的意思是我走了。」
他最後臉紅了紅，對著冷玉嘟囔一句：「你耳釘還挺好看的，眼光真好。」
溫言就後悔今天沒戴，蔫了。
冷玉望著高仰止倉皇的背影，戳戳溫言：「誇你呢。」
夏執庭在旁邊喝著茶，目光在兩個孩子之間轉了個來回，看著自家孩子那副德行，挑眉。
「別喝你杯子裡那點茶了。」高晏海按著眉心：「你現在兩個選擇，要麼好好學習給我走金融，要麼我斷你生活費。」
高仰止對高秋使眼色，你跟爸談了半天就這結果？
高秋沒理他。
中二之魂莫名燃燒，高仰止感覺自己仿佛有了什麼重大使命，猛地站起身：「我要堅持！那你斷吧！」
「好！你好樣的！」高晏海拂袖而去，他還有會要開，能過來已經很不錯了。
高晏海走的時候太憤怒，甩胳膊把夏執庭這桌剛上的菜弄灑了。
「這桌記我帳上。」高晏海走得急，助理趕過來把卡遞給服務生。
「你們看，」夏執庭一攤手，「我可沒有故意吃霸王餐。」
呃。
「對了，我把你倆當大人，給你倆說說今天我入職遇到的大八卦。」
冷玉右眼皮突然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