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老太陰森森露出笑容,笑容竟詭異地帶點慈祥,她冰涼的手扶著冷玉的肩:「不要錢,閨女兒,貧道是你娘的娘。」
下一秒冷玉的手機震動,接通,冷戚然大剌剌的聲音從聽筒傳來:「玉啊,我媽今天來啦,說她太想你了直接去檀博找你了?哎,我不信她這鬼話,不知道她又神叨叨搞什麼,但我沒攔住,不是我說啊,這老太太就是倔驢脾氣……」
手機一把被人搶過,神棍老太隔空對著冷戚然吼:「我都聽到了!」
冷戚然嚇得直接把電話掛了。
「……姥姥好?」冷玉嘴角一抽,她跟她姥姥上次見面還是十歲的時候出樓榭那檔子事兒,姥姥來幫忙,沒兩天她姥姥說自己雲遊歸期已定,又不知所蹤。
講真的,冷玉真不記得姥姥長啥樣了。
范源沁還在消化「神棍老太是冷玉親姥姥」的炸裂信息,她喃喃:「你們一家子,我說白了,比AI生成都詭異……」
冷玉把玩著神棍老太的神棍招牌,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她和姥姥完全不熟,「您特意來找我的?」
姥姥擺手:「哎,這個嘛,其實是貧道掐指一算有生意,你來之前貧道賺了兩百二了,順便來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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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會要坐大巴回去,您打車的話我幫您提前叫車。」
姥姥搖頭,一頭喜馬拉雅山脈頂端厚厚積雪般的銀髮飄逸極了,她淡定從里兜拿出寶馬X5的車鑰匙,看的冷玉眼睛都直了。
當神棍,這麼賺錢的嗎……
該說不說姥姥是該省省該花花,掏車鑰匙的時候露出毛衫裡面的衣服,還是冷戚然在檀州一中上學的校服外套,上面還用黑線歪歪扭扭繡著冷戚然的名字。
「誒!不准在場館傳播封建迷信!」工作人員發現她們後徑直走來,怒喝著讓姥姥收起攤子,「你還敢坑小孩錢,現在的江湖騙子喲!」
「她騙了你們多少錢!小姑娘,別害怕,阿姨幫你們討回來!」工作人員和藹地看向冷玉和范源沁,范源沁結結巴巴:「嗯……就是,其實吧……」
冷玉右眼皮狂跳:「謝謝姐姐,這個神……道家哲學文化研究人員是我姥姥。」
「?」
最後姥姥硬生生拉著冷玉范源沁蹲在地上看手相,她攥著范源沁的手,神秘莫測:「小朋友,想不想知道十年後你能不能開上屬於你自己的撞球廳呀?」
范源沁點頭如搗蒜:「大師!求指教!萬丈高樓平地起,輝煌還得靠自己!」
姥姥對這種有上進心又積極肯乾的社會小年輕表示十分欣賞,她描摹著范源沁的掌紋,「看到沒,你事業線又直又長,三線還是恰到好處的川字紋!淚水打濕豆豆鞋,再考個研究生,你就是見著你大爺,他到時候在你眼裡也就是個給你擦豆豆鞋的紫皮茄!」
冷玉別過臉,油然生出一種想離家出走遠走他鄉的衝動,噫吁嚱噫吁嚱,仙之人兮列如麻!
發車返校晚了十五分鐘,因為范源沁沒看點,和神棍老太聊得太久,聊完天肚子疼,神棍老太趕她去上廁所,回來誤點被白紅狠狠臭罵一通。
「怎麼這麼堵?」
「就是,平常益民路這個點沒這麼堵啊?」
司機下車去看前面什麼情況,回來後張憐憐去問,說是十幾分鐘前路口五連撞。
冷玉望向窗外,玻璃反射出她黑亮的眼眸,十幾分鐘前?
——那不正是姥姥非要拉著范源沁沒完沒了地聊,又硬趕著她去上廁所的時候嗎?
姥姥不會真有什麼真本事吧?
「所以呢,由於本人下周起要出差整整兩個月,就把我媽,也就是你姥姥搖過來看著你,省的你上學起不來被老師削。」
冷戚然染了頭髮,姥姥說她五行缺水,推薦她新發色染了個煙霧藍,冷玉覺得丑得要死,不過為了零花錢還是違心夸好看。
神棍老太翻箱倒櫃翻著自己的「法器」,「你還裝呢冷戚然,之前你上學的時候有不晚起的時候沒?」
她在冷玉面前站定,整整齊齊梳著一頭銀白的混元髻,眼神清透,年過花甲仍帶著仿佛洞悉一切的銳利,一隻布滿老繭的手握上冷玉的手,掌心溫熱乾燥。
「你好,冷玉,我是冷同光,你媽滿十八後我就去當道士了,法號問山,一直沒怎麼和你見過面,幾年不見你和你媽越長越像了。」神棍老太笑嘻嘻拍了拍冷玉的肩,她笑和不笑周身的氣質差別極大,笑起來有種「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放鬆狀態。
「您好,我叫您姥姥還是……問山道長?」
「你想叫啥都行,叫我冷同光我都沒意見。」
「叫姥姥啊!你還真叫我媽叫道長啊?」冷戚然提著行李折返回來,指著神棍老太冷同光大叫:「媽!」
冷同光把冷戚然踢出去:「吵死了你,從小就鬧騰,我耳朵都快被你聒聾了。」
門一關,冷同光施施然坐在沙發上:「你中午想吃什麼?」
「我平常中午都在學校吃,周末您做啥我吃啥。」
「哦,有忌口嗎?」冷同光放鬆地癱在沙發上刷手機,抬起眼皮睨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冷玉。
「我……」冷玉忌口可以說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有些猶豫要不要現在直接告訴冷同光。
畢竟她和姥姥真算不上熟。
「行了,想吃啥自己點吧。」冷同光談笑間把自己手機拋過去,「我付錢,想吃啥別不敢買。」
下一秒冷玉抬起頭,眼裡已溢滿對冷同光的崇拜。
冷戚然不在家的日子,爽!
「把茄子端出來,小心燙。」
溫言收拾著廚房,從裡面探出腦袋:「姥姥你們先吃吧,我盛個湯,糖醋魚澆了滷汁得馬上吃,不然就軟了,您二位先動筷吧。」
等溫言坐下來拿起筷子,自己的碗裡裝滿了各種菜,幾乎堆成一座小山,他無奈笑道:「怎麼給我夾這麼多菜,我一口氣也吃不完。」
溫姥爺聽著他說話又夾了一筷子魚給他,「你給我全吃完,昨天不是你說下周一要體考,那還不趕緊補充點營養。」
「嗯。」溫言給二老舀了湯,「一會程旭延約我去打球,晚上回來要不要帶點什麼吃的?」
「雞蛋灌餅?」
冷玉站在廚房邊拿塑膠袋裝上冷同光親手製作的冒著黑煙的黑炭色不明物體,她抬腕看表:「快快,還有十分鐘!」
蹬車去學校的時候冷玉順道買了杯小米南瓜粥,她自肋骨痊癒之後就恢復騎自行車上下學,路上時間寬裕些。
咬了一口「雞蛋灌餅」,冷玉差點噦出來,難吃的祖太姥姥給太姥姥開門,難吃到鬼門關了。
李晚晴回頭:「冷姐,江湖救急,借數學作業一用!」
堪稱齧檗吞針咽下這口餅,冷玉面如菜色:「我剛坐下作業就被搶了,估計張憐憐她們在抄,你找齊雲借溫言的吧,他借得早估計快抄完了。」
課間冷玉昏昏欲睡,睜眼發現面前擺著一瓶熱牛奶和一個三明治。
冷玉撕開三明治包裝,下意識扭頭:「你給我的?」
溫言頭埋在桌沿整理作業,悶「嗯」一聲,「去樓下送生物作業,順路去食堂買的。」
生物老師辦公室不是在樓上嗎?冷玉把這句話咽回去,吃人嘴短,她不是槓精。
「謝謝。」冷玉插了根吸管,「下午體測你準備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