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讀還沒開始，賀新揚先把學校電腦轉了個方向。
屏幕上是校內項目頁。
高二七班學生影像計劃贊過的作品。
下面十三顆紅心連成一列，最早一條點讚於昨晚二十三點四十七分，最後一條停在今天零點零三分。
李浩湊近屏幕，順著往下念：「《班主任發現學生先發後審》……《班主任離開教室兩分鐘以後》……《班主任看到全班作文同一個結尾》。」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念到第四條，停了停。
「《班主任進門時最後一排還在睡》。」
張放從他肩膀後面探出頭：「下一期改做班主任專題了？」
「項目辦公室也這麼認為。」
賀新揚把一張列印截圖壓在鍵盤旁。對方只發來一句：
你們班是在做「班主任專題」調研嗎？
「所以我來確認一下。」賀新揚點了點那十三顆紅心，「這是選題調研，還是帳號管理員的個人興趣？」
徐越看了眼時間：「十六分鐘，主題高度統一。」
趙啟說：「帳號昨晚很關心班主任的精神狀況。」
「昨晚誰用了項目帳號？」賀新揚問。
程滿先轉過頭。
唐聞溪原本還在看截圖，手已經抬起一半。秦可頌掃過幾個標題，食指也轉向後排。
陳眠沒抬胳膊，只把鉛筆橫過來，筆尖對準何朝陽。
周見川比他們慢了一步。他看完《班主任離開教室兩分鐘以後》，才把手指向同桌。
何朝陽先看左邊，又看右邊，最後抬手指著自己：「你們說的是我？」
六個方向至此全部到齊。
「不是我。」何朝陽把手收回來，「我昨晚在看球賽回放，沒空連續關心班主任。」
李浩說：「可以同時關心。」
「我為什麼要用七班帳號關心？」
趙啟看著屏幕：「個人帳號表達得不夠正式？」
何朝陽把練習冊往桌上一扣：「先查我有沒有帳號。行為像不像另說，我得先有操作條件。」
秦可頌打開協作者頁面。
程滿後面是內容確認，唐聞溪是文案協作者，秦可頌負責帳號設置，周見川可以提交素材，陳眠是視覺協作者。
何朝陽後面只有三個字：
僅查看。
「還不夠。」何朝陽把椅子拖到電腦旁，「我自己登。」
他的學生頁面右側只有「查看作品」和「查看反饋」，頭像下面連「切換項目身份」的入口都沒有。
何朝陽指著屏幕：「我連作案入口都沒有。」
「他的權限不能編輯、回復、點讚，也不能切換成項目帳號。」秦可頌確認完，把頁面退了回去。
何朝陽轉向剛才指過自己的人：「現在可以恢復名譽了嗎？」
周見川先把手放下：「能證明不是你操作的。」
趙啟補了一句：「不能證明你不會喜歡。」
「你們查的是帳號，不是我的精神狀態。」
程滿也收回手：「操作人可以排除。」
「前半句呢？」
「興趣暫時保留判斷。」
李浩還在看標題：「這十三條里，你真的一條都不會點？」
何朝陽掃了一眼：「《班主任聽見學生說馬上交》這個可能——」
賀新揚朝他看過來。
「個人帳號。」何朝陽補充，「我說的是用個人帳號。」
秦可頌切到設備頁面：「點讚來自移動端。時間從二十三點四十七分到零點零三分。現在還有一個個人行動裝置保持著項目身份登錄。」
「能看出是誰嗎？」程滿問。
「不能。只顯示設備類型，不顯示姓名和位置。」
何朝陽立刻指向自己的頁面：「我連項目身份都沒有，這台肯定也不是我的。」
這次沒人再補充興趣問題。
早讀鈴響了，賀新揚讓其他人先翻開語文書。電腦上的協作者頁面被關掉，只留下設備狀態。
唐聞溪回到座位後，沒有立刻讀課文。
她從語文書下面抽出昨晚記評論的紙。
營業時間——未確認，不回復。
面窩歸屬——當事人已說明。
無背景音樂——按確認稿回復現場聲說明。
昨晚十一點多，她確實切換過項目身份。
第一節下課，賀新揚才讓她從手機保管袋裡取出手機。唐聞溪沒有點開聊天，也沒翻別的頁面，直接打開校內平台。
右下角顯示的不是她自己的頭像。
白底黑字，仍然是：
高二七班學生影像計劃。
唐聞溪的手停在帳號切換鍵上。
程滿問：「還在登錄？」
唐聞溪點開切換頁。她自己的學生頭像列在下面，項目身份上方還亮著選中標記。
「是我。」
何朝陽剛坐下，又站起來一半：「什麼叫是你？」
「昨晚我先用項目帳號看《江嵐中學怎樣過早》的評論。」唐聞溪把手機留在自己桌面上，只讓賀新揚和秦可頌看右下角頭像，「有人問劉姨幾點開攤，沒有確認，我沒回。」
「然後呢？」賀新揚問。
「看完以後，我以為自己已經切回個人帳號了。推薦頁先出來《班主任發現學生先發後審》，我覺得很像我們，就點了贊。」
周見川看了眼電腦上的時間記錄：「後面十二條也是你點的？」
「是。」
何朝陽指著那一排紅心：「十三次都是？」
唐聞溪點頭：「不是誤觸了十三次，是我點了十三次，但用錯了帳號。」
李浩從前排回頭：「這次澄清沒有缺詞。」
「我沒想做班主任專題。」唐聞溪又看向賀新揚，「第一條是因為先發後審，第二條是因為老師離開教室以後，第三條——」
「不用逐條解釋你為什麼覺得好笑。」賀新揚說。
唐聞溪把剩下十條理由停在了原地。
何朝陽重新坐下：「所以帳號不是我用的，內容也不是我選的。」
「只能確認前一句。」周見川說。
「後一句今天可以不審核。」
陳眠看著項目頭像：「十三顆紅心排在一起，像七班連續表態。」
賀新揚將列印截圖折起來：「項目帳號代表七班，不是個人推薦頁。點讚取消，個人設備退出。項目辦公室那邊回復帳號身份切換失誤，已經處理。」
「需要公開說明嗎？」程滿問。
「不需要。也不用重新向全校介紹這十三條。」
唐聞溪從第一條開始取消點讚。
實心紅心恢復為空心，數量從十三變成十二，又從十二變成十一。
取消到第九條時，頁面卡了一下。
何朝陽站在旁邊：「《班主任聽見學生說馬上交》為什麼取消得特別慢？」
「網絡沒反應。」
「我只是在確認進度。」
唐聞溪重新點了一次：「你現在不適合分析任何一條。」
最後一顆紅心消失，贊過的作品頁面恢復為空。
秦可頌關掉「保持登錄」，將唐聞溪手機上的項目身份退出，只留下她自己的學生帳號。核查結束，手機重新放回保管袋。
程滿拿了張黃色便簽，貼在學校電腦旁：
使用完畢，退出帳號。
項目辦公室收到回復後沒有再追問。《江嵐中學怎樣過早》仍留在原來的校內頁面。
何朝陽指著設備狀態：「現在能完全證明不是我了吧？」
周見川說：「能證明昨晚不是你。」
何朝陽把手收回來：「後半句可以不補。」
操作記錄最後只剩兩行：
取消點讚：13條。
當前登錄設備：學校電腦1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