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棲安看著彈幕，有些不正經的話他就當沒看到。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翻過來看了看手背，又翻回去看了看手心，淺藍色的毛衣袖口滑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有嗎？就是很普通的手啊。」
——普通？？？寶寶你是不是在凡爾賽呢！
——彆氣我
——寶寶你對普通的定義是什麼
——比手模的手還權威，你說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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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不是虛擬主播嗎？
——寶寶別鬧
——但是他的手確實好看得不像真的
——姐姐，虛擬主播也可以開半身的
羽棲安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脖子上那條銀色的細項鍊在燈光下閃了一下，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細微的「噠噠」聲。那個聲音被麥克風收錄進去，傳到了每一個正在看直播的人的耳機里。
彈幕又瘋了：
——敲桌子的聲音也好聽
——我是不是有病
——好欲
——寶寶你別做任何動作了，麻麻真的要變質了
——我控制不了我的大腦，為什麼，難道我真的是黃心大蘿蔔嗎
——一邊一條五花滿鑽梵克雅寶手鍊，右手還有滿鑽卡地亞手環，滿鑽寶格麗男戒，脖子上應該是Graff鑽石三重奏吊墜項鍊，衣服沒見過應該是定製的，光這些幾百萬有了
——停停停，就我啥也不認識嗎
——我們寶寶是豪門貴公子來的
——真少爺給咱們直播啊？
——我去，我第一天來，這是人設還是真的我請問一下？
——問是不是人設的可以先出去了解一下
——我們寶寶是雲醉月的大boss！
——安崽值得最好的一切，包括戴最貴的穿最好的！
大部分彈幕是善意的，是維護的，但有一條彈幕從一堆善意和溫暖里擠了出來，帶著惡意和酸意，讓人非常的不舒服。
——媽呀，不差錢還直播幹啥，吸這麼多人別的小可憐主播還活不活了？
彈幕的流向在那一條之後被攪亂了。像一條原本清澈見底的河流，被人丟了一塊石頭，水底的泥沙被攪動起來，河水變得渾濁，水流變得紊亂。
——？？樓上誰家的？你咋這麼搞笑呢？
——？
——？？？？？？
——不是吧，你以為安寶不播我們就去看你家愛播了嗎？
——我純路人不行啊
——不是純路人你倒一輩子霉
——藏好了再來吧，主頁一眼掃過去就知道是誰家粉，別給你家愛播招黑了
——真是神經病來的
——啊？怎麼吵起來了？
——就直播就直播！吃你家大米了管這麼多！
——欠罵的東西，別惹我們，惹急了連你家愛播一起沖，滾！
彈幕越來越快，越來越激烈，像一場突然爆發的暴風雨。
——（管理）不給其他人畫面，姐姐們冷靜，不氣不氣
——好的管理姐姐，愛你愛你
——不氣不氣
——對，不給畫面
彈幕刷的太快有一些延遲，羽棲安看到有人帶節奏神情也變得冷漠下來，與以往的柔和相比平靜的讓人害怕。
「首先我不知道你是抱著什麼樣的想法來到我直播間的，這件事我以前也說過，今天我再最後說一遍。」
「第一，我是不差錢，我開直播也不是為了賺錢，我只是想陪陪那些喜歡的人，我要讓那些愛我的人能從我這裡得到反饋。」
「第二，人品好的人永遠不差人喜歡，那些主播如果沒有人喜歡，還請反省一下是不是自己出了問題。」
這句話說得很直接，但他說的是事實，在任何行業、任何領域、任何競爭關係里，自己的問題永遠比別人的問題更重要。與其去怪別人太優秀，不如去怪自己還不夠努力。
「第三，我不怕惹事，誰要是對我不滿意大可以直接來找我，別在我直播間攪混水，很噁心。」
羽棲安沉默兩秒鐘後，語氣恢復了溫柔，「最後，很感謝媽咪們為我說話，不過為這樣的人生氣不值得，看到你們因為我而生氣的時候我也會覺得不愉快，不要理這些人就好了，咱們708都要開開心心的。」
彈幕的流速從湍急變回了平緩。
——寶寶不氣
——姐姐們也都不氣，大家都開開心心的
——708要一直開開心心
——誰再帶節奏直接拉黑就行
——安安你別看那些了，咱們看小寶貝們吧
——對，或者唱歌聊天什麼的，別給那些人畫面
——我們寶寶就是最好的
——就是，趕緊回去反省反省自己吧
羽棲安看著那些彈幕，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地彎了回來。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後放下。
從開始到結束，他沒有去查那條彈幕的ID，沒有去問管理那個人是誰，沒有在任何場合再多提這件事一個字。
他說完了就完了，像擦掉桌子上的一小塊污漬，擦掉了，就不會再盯著那塊地方一直看。
「給大家唱首歌吧，然後咱們就進入正題，好不好~」
——好！都聽寶寶的！
——好耶，最喜歡寶寶唱歌啦
——唱什麼呀寶寶
——好~
——不得不說寶寶嚴肅的樣子好帥啊，麻麻都有點怕怕了
——放心，寶寶對咱們一向溫柔滴
「陪我 再走一公里～」
「 駛過荒蕪腹地～」
「遙望山火山裂隙～」
……
「如果地球沒有你 我怎麼呼吸～」
「原來想念會耗盡 所有的氧氣～」
……
——我們會一直陪著你的安安
——今天是我認識你的第一天，安寶，未來我會一直在
——陪你走很遠
——麻麻們愛你寶寶
——要聽哭了嗚嗚嗚，我們的愛永遠是相互的
——怎麼沒早刷到你呢寶寶
「好啦，好聽嘛媽咪們？」
——超級超級宇宙無敵霹靂炸裂好聽！
——給我聽哭了都
——好聽！
——非常非常好聽！
——我寶寶唱歌那肯定最好聽啦
——真的很好聽
「嗯哼，」羽棲安從鼻子裡哼出一個帶著小得意的音節，嘴角翹起來，「我也覺得，哈哈。」
——哎呀，驕傲小寶，可愛捏
——萌寶寶，麻麻親親親親親
——臭屁大王上線！
——要自信寶寶！你唱歌就是最好聽的！
「嘿嘿，謝謝媽咪們誇獎，愛你們。那我先關一下攝像頭，等我一分鐘喔，我去把Luna和Lris抱來。」
——好滴！去吧去吧寶寶
——慢慢走，不用著急，姐姐們可以自己聊會天兒
——愛你愛你好大兒
——去吧去吧
不到一分鐘，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響起，緊接著攝像頭被打開，畫面再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