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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真心話

  第三輪,羽棲安這個中文不太好的小朋友最終還是沒反應過來,他的中文水平,在這種時候總是會出賣他。

  他笑著「唉」一聲,語氣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輕快,「罰吧罰吧,我選真心話。」

  TL.凜沉默了一瞬,他開口,「安老師,有過什麼煩惱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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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凜哥問了一個好溫柔的問題

  ——誒,這個問題……

  ——煩惱的事嗎?安寶會有煩惱嗎?

  ——是人都會有煩惱的。

  ——我記得兩年前寶寶不經意提過一嘴,說他以前過的其實並不開心

  ——啊?我去,我咋不知道這事兒

  ——??

  ——具體沒說呢,就是提了一嘴,那時候直播間就幾百個人

  ——啊?寶寶咋啦

  ——是家庭原因嗎?從來沒聽寶寶提過他爸爸媽媽呢?

  ——真有可能

  ——姐姐們,咱們不聊安寶的私人問題哈

  ——不講不講

  ——好,不說不說

  羽棲安有些怔然,連嘴角的笑意也無意識的平淡下來。

  不是被問題難住了,而是他沒有想到,凜會問這樣一個問題。

  「有呀,大家都會有煩惱的吧。我的煩惱嘛……嗯…還蠻多的,就說影響我最深的那個吧。」

  連線里沒有人插話,所有人都在等。

  羽棲安慢慢地說,「小一些的時候,我總會煩惱自己太過麻煩,讓哥哥很累。他是哥哥,是繼承人,是主心骨,他本來學習、工作就很累,而我的存在又像是個麻煩,只會讓他操心太多,變得更累,所以那個時候我總煩惱自己為什麼不能快快長大,總是責怪自己太弱。」

  他笑了笑,語氣輕鬆許多,「但現在不會啦,因為哥哥一次次告訴我說,我也是他的依靠和支撐,有了我,他才有動力。」

  ——我的天,寶寶,不要那麼想啊

  ——你怎麼會是麻煩呢寶寶

  ——麻麻心好痛,哭了

  ——寶寶你最棒了知道嗎?不可以這樣想自己!

  ——闌哥你真的太好了

  ——安崽你也是哥哥的光啊,你知道嗎,每次看你哥哥直播,他只有在提到你的時候語氣才會變得溫柔

  ——兄弟情簡直夯爆了,都給我哭!

  ——所以寶寶不要再覺得自己是麻煩了好不好

  ——你聽到了嗎!你是支撐!不是麻煩!

  ——抱抱抱抱

  ——是的寶寶,你也是哥哥的依靠呀,也是我們的依靠

  ——別這樣想好不好寶寶,媽咪心都要碎了

  半晌,Y.小魚小聲說了一句,「安老師,你真的很好,你值得所有最好的。」

  羽棲安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里有感謝,也有一點點的不好意思。

  「還有一個煩惱,」他繼續說,像是打開了什麼話匣子,「就是……我有時候會覺得自己不夠好。」

  「不夠好?」001的聲音拔高了,「安安王子你三百萬粉你還不夠好?」

  「不是那個『不夠好』。」羽棲安搖了搖頭,灰藍色的眼睛看著鏡頭,很認真,「是我總覺得,別人對我的喜歡,比我值得的要多。」

  「我收到過很多禮物,很多私信,很多支持。每次看到那些,我都會想——我真的值得大家這麼喜歡嗎?」

  「我也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就是開直播,聊聊天,偶爾唱唱歌。但是你們對我這麼好,好到我有時候會覺得……有點愧疚。」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因為我好像沒辦法回報同樣多的喜歡,我認為自己不夠好。」

  連線里安靜了很久。

  彈幕也安靜了很久。

  然後,陳序桐開口了,聲音有點啞,「安安,你聽我說。」

  羽棲安看向他。

  「你不需要回報。」陳序桐一字一句地說,「喜歡你的人,不是因為想要你回報什麼才喜歡你的。」

  「大家喜歡你,是因為你值得。」

  「你不要覺得愧疚,只要繼續做你自己就好了。」

  「這樣嗎?」羽棲安輕聲道,有什麼在心尖迴蕩,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盪開一圈漣漪。

  「謝謝你,桐桐,也謝謝愛我的所有人。」

  彈幕這時候才回過神來,鋪天蓋地地湧上來:

  ——安安,你值得!你值得!!你值得!!!

  ——你值得所有的喜歡

  ——不要覺得自己不夠好寶寶,在708心裡你永遠是最棒的乖小孩

  ——你是最好的安崽

  ——我哭了

  ——不要這麼想啊寶寶,我們愛你絕不是想看到你因為我們的愛而覺得有負擔的,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寶寶從來不覺得理所當然

  ——安寶,再自私一點吧,再自信一點吧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愛他

  ——我們永遠在你身後

  ——不要說謝謝啊寶寶,麻麻愛你

  觀世難得地沒有開玩笑,皮套的表情都嚴肅了許多,那雙白狐塑的狹長眼眸微微低垂著,往日裡總是帶著三分慵懶兩分撩人的目光,此刻變得沉靜而認真。

  他的聲音也比平時沉穩了很多,像是褪去了所有花哨的修飾,只留下最樸素的底色。

  「安安,」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你剛才說,你認為自己不夠好。但你知道嗎,在我們眼裡,你已經好到讓人覺得不真實了。」

  「你還記不記得咱們第一次線下一起吃飯?你愛吃辣的對不對?習慣使然,所以闌哥點了一桌子辣菜。」

  想起了什麼,觀世溫柔的笑了,「可是我吃不了辣,是你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為難,特意問了我的喜好,點了好多新的菜。」

  「所以不要覺得自己不夠好,小安安,你真的很好很好非常非常好。」

  ——這一晚上淚流個不停,全都是感動的淚

  ——天使寶寶

  ——我們安寶是高敏感人格吧,比較容易內耗,其實已經做得非常非常好了

  ——寶寶真的是我見過最善良最溫柔的人了

  ——一顆真心啊

  ——問誰能不愛我寶寶,我寶寶就是語音廳萬人迷來的

  ——真的,昨天我還聽我隔壁工地的另一個愛播提到安寶了呢,真的是發自內心的夸

  ——很難得的乾淨純潔的一顆真心

  ——愛你啊寶寶

  Y.北北面無表情地接了一句,「觀世難得說人話。」

  「北子你——」觀世的話卡在半路,白狐塑的表情從深情秒變無語,狹長的眼眸瞪得溜圓,方才那點正經勁兒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