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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朝會發難!

  第333章 朝會發難!

  大乾皇宮!

  晨光穿透九重宮闕,將鎏金殿柱照得熠熠生輝。

  御極殿內,文武百官如泥塑木雕般分立兩側,連衣袍的褶皺都凝固不動。

  殿外銅鶴香爐中,龍涎香裊裊升起,卻驅不散殿內凝重的氣息。

  文官隊列之首,趙賢丞相紫袍玉帶,指節正不自覺摩挲著玉帶上的蟠龍紋。

  武官隊列前端,龍驤衛統領孫凌元身披金甲,紅纓隨風輕晃,目光如利刃,寒意四射。

  可是誰又能想到,這位手握皇宮禁衛大權的孫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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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昔,竟然還是陸玄這具身體,原身的親傳弟子之一。

  可是如今的孫統領,卻站在了陸家的對立面。

  龍階之下,一張完整的白虎皮座椅尤為醒目,這是獨屬於陸家太傅的尊位。

  自乾朝開國,從未有人獲此殊榮。

  上朝可佩劍,入殿能賜座,當真稱得上是位極人臣!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陛下駕到——」

  隨著太監尖利的唱喝聲,撕破了這御極殿的寂靜。

  乾熙帝步伐沉穩,緩緩登上龍階,餘光觸及那張空著的虎皮椅,眼角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

  滿朝文武大氣都不敢出,心知肚明——今日早朝,必將掀起驚濤駭浪。

  殿內落針可聞,連呼吸聲都凝滯在喉間。

  群臣低垂的頭顱下,是一張張神色各異的面容——或驚駭,或猜疑,或暗自竊喜。

  昨日那場驚天變故,早已如野火般燒遍整個乾寧城!

  陸家太傅之子陸錦雲,竟率一萬虎嘯衛,踏破了天牢的九重玄鐵門!

  那本該問斬的陸浩武,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劫出死牢。

  此刻想來,那震天動地的喊殺聲猶在耳畔,天牢檐角破碎的琉璃瓦,還在宮道上閃著刺目的光。

  幾位年邁的翰林學士面色慘白,官袍下的雙腿微微發顫。

  他們比誰都清楚——天牢乃皇權象徵,破天牢與犯宮闈何異?

  這分明是將九五之尊乾熙帝的顏面,擲於泥淖,任由鐵蹄踐踏!

  而在文官隊列中,有著幾道怨毒的目光,格外刺目。

  兵部尚書陳杰全死死攥著笏板,指節泛青。

  他的獨子昨日在阻攔陸家時,被那老管家李明震斷了一條腿。

  禮部尚書劉福雙目赤紅,幾乎要噴出火來——他兒子至今還昏迷不醒。

  最慘烈的莫過於刑部右侍郎張照然。

  這位執掌天牢多年的獄長,此刻面色灰敗如同死人一樣,官袍下的身軀,止不住的顫抖。

  他兒子昨日在天牢里,被李明廢了雙腿,骨骼盡碎。

  經太醫診斷,終身難愈。

  那悽厲的哀嚎聲,至今仍在張府迴蕩,每一聲都像刀子般剜著這位老父親的心。

  天牢被破,已是奇恥大辱。

  愛子殘廢,更是不共戴天之仇。

  張照然死死盯著殿中央那張空置的虎皮椅,仿佛看到上面沾滿了自己兒子的鮮血。

  他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這份屈辱,這份仇恨,已經灼燒得他五臟俱焚。

  殿中幾位與他交好的官員,都不忍看他這副模樣。

  昔日威風凜凜的天牢獄長,如今佝僂著背,眼中只剩下刻骨的怨毒。

  所有人都知道,張照然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讓陸家血債血償!

  乾熙帝掃過殿中那張空蕩蕩的白虎皮座椅,龍袍下的身軀,因震怒而微微發顫。

  鎏金龍椅的扶手,在他掌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五根手指幾乎要嵌入精雕的龍鱗之中。

  「太傅何在?」

  乾熙帝這一聲怒喝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殿頂藻井簌簌落塵。

  乾熙帝猛地抓起案上那方和田玉鎮紙,狠狠砸向佇立在身旁的太監總管。

  「曹全!」

  「你這個狗東西!」

  乾熙帝的聲聲暴怒,不斷迴蕩在御極殿中!

  「朕昨日明令,要你將聖旨親手交到太傅手中!」

  聞言,曹全如遭雷擊,直呼不好,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隨即,曹全重重跪倒,額頭死死抵住冰涼的金磚,連指尖都止不住地發顫。

  這一刻,曹全只覺得天旋地轉。

  這莫須有的罪名,分明就是一場無妄之災!

  滿朝文武皆知,陛下對陸太傅的諸多不滿。

  如今這股怒火,竟然莫名其妙的燒到了自己身上。

  寒意自腳底竄起,順著脊椎一路爬上後頸。

  曹全只覺渾身發冷,後背早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在心底不住叫苦——

  昨日,自己明明已將聖旨鄭重交到陸錦雲手中,還再三強調這是陛下親口吩咐的旨意。

  分明就是那陸太傅故意遲到的!

  幾息過後,曹全布滿皺紋的臉上,滲出豆大的汗珠,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面對乾熙帝的怒火,他不但不能說出實情,還要強行吃下這一個啞巴虧。

  他總不能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說出自己已經把旨意,傳達到了陸太傅的手裡吧。

  曹全渾濁老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算計。

  他布滿皺紋的額頭緊貼冰冷的地磚,心中卻如明鏡般透亮——

  此刻若說出實情,不僅自己性命不保,更會讓天子顏面掃地。

  「是老奴糊塗了!」

  曹全突然重重叩首,花白的髮髻散亂開來。

  「老奴未能將陛下的口諭說明白,耽誤了太傅大人上朝的時辰!」

  「老奴罪該萬死!」

  這一番話說得聲淚俱下。

  既給了皇帝台階下,又暗示錯在自己的傳達不力,才導致太傅大人上朝來晚了。

  殿中一些朝廷大臣聞言,緊繃的肩膀明顯鬆弛了幾分——

  曹全這個老太監,是在用自己的一條老命,保全了所有人的體面。

  「滾去慎刑司領罰!」

  乾熙帝怒喝一聲,龍袖狠狠一甩,「一百威龍棍,一棍都不許少!」

  「是,老奴領旨!」

  曹全顫巍巍的叩首退下,低垂的臉上卻閃過一絲慶幸。

  作為武道宗師的他,這一百威龍棍不過是皮肉之苦罷了。

  比起觸怒龍顏、禍及生命,這點代價簡直就是微不足道。

  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群臣低垂著頭,卻都不自覺的用餘光瞥向殿門方向。

  等待著那個足以打破朝堂平衡的身影出現。

  「太——傅——大——人——到——!」

  隨著老太監尖銳的嗓音劃破沉寂,尾音拖得極長,仿佛在刻意強調這位的特殊地位。

  殿門處,陸玄一襲紫袍逆光而來,腰間玉帶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

  他每一步都踏得極穩,靴底與金磚相觸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踏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下官等見過太傅大人!」

  百官行禮的聲音參差不齊,卻足夠響亮。

  趙賢丞相紫袍下的手指攥得發白,卻不得不躬身。

  孫凌元統領金甲下的身軀微微發抖,卻也只能低頭。

  陸玄對兩側或怨毒、或敬畏的目光視若無睹。

  他身後三位將軍如影隨形,鎧甲碰撞聲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陸錦華一身威虎軍戎裝,胸前的九道金紋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陸錦武的朱雀戰袍如火般鮮艷,腰間佩劍隨著步伐輕晃。

  陸錦昌的玄武鐵甲泛著幽光,行走間隱隱有金戈之聲。

  三人目不斜視地步入武官隊列,陸錦華更是直接站在了僅次於孫凌元的第二席位。

  後面幾位老將臉色鐵青,卻無人敢出言置喙。

  禮部尚書劉福雙目赤紅,眼中怒火幾乎化為實質。

  他死死盯著陸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自己的獨子打得至今昏迷不醒!

  然而,當陸玄淡漠的目光掃來時,這位堂堂禮部尚書,卻像被掐住喉嚨的鵪鶉。

  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連官袍下的雙腿都在微微發顫。

  兵部尚書陳杰全站在隊列中,指節已經攥得發白。

  最不堪的是刑部右侍郎張照然。

  這位天牢獄長更是佝僂著背,臉色慘白如紙。

  他兒子被當街打斷雙腿的慘狀歷歷在目,可此刻面對罪魁禍首的父親,他卻連抬頭都不敢。

  當陸玄的目光掃過時,這位老臣竟不自覺地膝蓋發軟,險些跪倒在地。

  官袍下擺已經濕透——這位執掌天牢多年的酷吏,竟被一個眼神嚇得失禁了!

  沒辦法,形勢逼人強。

  誰讓這個老傢伙的實力,太過於生猛了。

  三位大臣的表現盡收陸玄眼底。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前方,那張白虎皮座椅在晨光中泛著油亮的光澤,仿佛在等待著它的主人。

  陸玄從容落座,紫袍上的金線在光線下流轉,與龍椅上的金線遙相輝映,形成微妙的對峙之勢。

  他原本不願來參加這勞什子的朝會,但聽聞皇宮寶庫中新得了不少好東西。

  這倒是勾起了陸玄的幾分興趣。

  陸玄漫不經心地掃視一周,最後才將目光投向龍椅方向,隨意拱了拱手。

  「老臣見過陛下。」

  乾熙帝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甚至微微前傾身體:「陸師免禮。」

  只是,乾熙帝那笑容看似親切,眼底里卻暗流涌動。

  龍案下的雙手早已攥得發白,指節處隱隱泛青。

  殿中氣氛驟然緊繃。

  那張白虎皮座椅與鎏金龍椅遙遙相對,仿佛兩頭蓄勢待發的凶獸。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這場朝會的真正開始。

  朝會開始後,前面提起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沒過多久,殿中突然響起一聲清越的玉笏叩擊聲。

  「陛下,微臣乾寧城巡衛統領周振,有本上奏!」

  只見一位身著天青色官服的中年官員,穩步出列,手中玉笏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

  他方正的臉上帶著幾分刻意為之的肅穆,聲音洪亮得仿佛要震醒整個朝堂。

  乾熙帝見到此人後,眼中精光一閃,微微頷首:「准!」

  「昨日未時三刻,駐守城外的虎衛軍未經通報,擅闖乾寧城。」

  周振聲音洪亮,卻在關鍵處戛然而止,「他們一路疾馳,直抵.……天牢!」

  話到此處突然收聲,周振躬身退回隊列。

  這個停頓恰到好處,就像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巨石。

  緊接著,刑部侍郎張照然立刻踉蹌出列,官袍下擺還帶著未乾的污漬:「陛下,老臣泣血上奏!」

  他重重跪地,額頭磕在金磚上發出悶響,「虎嘯衛昨日強闖天牢,劫走了死囚陸浩武!」

  「老臣的兒子在阻攔時,竟讓被那陸府李明當眾打斷雙腿啊!」

  說著,張照然居然真從袖中,掏出了一條染血的帕子。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禮部尚書劉福不等傳喚就沖了出來:「臣附議!」

  「微臣犬子至今昏迷不醒,太醫說.…..說怕是.……」

  話未說完,劉福便哽咽難言。

  兵部尚書陳杰全更是直接摘下官帽跪地:「陛下!」

  「老臣獨子一腿已斷,成了廢人!」

  「這哪是劫獄,分明是要斷我大乾棟樑啊!」

  三位大臣的哭訴如同導火索,瞬間點燃了整個朝堂。

  文官隊列中接連有人出列聲討,武官這邊卻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的瞟向那張白虎皮座椅——

  陸玄正漫不經心摩挲著扶手上的虎紋,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這時,乾熙帝猛的一拍龍案,震得案上筆墨紙硯齊齊一跳:「荒謬!」

  「虎衛軍乃朕的恩師,親手調教出來的大乾精銳。

  「軍紀森嚴如鐵,又怎會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乾熙帝怒目圓睜,指著跪地的幾位大臣,「爾等可看的真切了?」

  「若有半句虛言——朕絕不輕饒!」

  話音未落,丞相趙賢已緩步出列。

  這位紫袍玉帶的老臣步履蹣跚,卻每一步都踏在眾人心尖上:「老臣.…..願以項上人頭作保。」

  他聲音嘶啞,仿佛一夜蒼老了十歲,「我那苦命的女兒,如今還在府中以淚洗面.……」

  殿中霎時死寂。

  一眾朝廷大臣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張白虎皮座椅上。

  陸玄依舊從容地摩挲著扶手,只是手指微微一頓。

  他緩緩抬眸,與龍椅上的乾熙帝四目相對。

  「陸師.…..」乾熙帝聲音突然軟了下來,眼中卻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您.……可有話說?」

  這一問,仿佛利劍出鞘,直指咽喉。

  殿中氣氛瞬間劍拔弩張,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沒錯。」

  「此事,確實是老臣授意的。」

  這幾個字如同一記驚雷,震得滿朝文武面色大變。

  就連龍椅上的乾熙帝都瞳孔驟縮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