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傍晚,福安親自來接她。
「夫人,馬車備好了。」他遞過來一套普通婦人的衣裳,「換上這個,小的送您回府。」
蘇雲鳶接過衣裳,手抖得厲害。
碧桃幫她換衣時小聲問:「夫人,這三日您到底去了哪裡?」
「別問。」蘇雲鳶看著銅鏡里的自己,臉色蒼白得像紙,「回去之後,這三日的事誰都不許提。」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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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話。」
馬車在南安王府的角門停下時,天已經擦黑了。碧桃先下去探了探,確認沒人注意才扶蘇雲鳶下車。
她換回自己的衣裙,深吸一口氣,踏進了那個囚禁了她三年的地方。
院子裡的海棠開得正好,花瓣落了一地。她看著那些花瓣,忽然想起養心殿案上那捲輿圖,想起蕭衍按在她腰上的手掌。
「夫人,您可算回來了。」丫鬟秋菊迎上來,「王妃娘娘說明日請安不許遲了。」
「知道了。」
當夜她在房中坐到深夜,手裡攥著那支兔子簪,一遍遍摩挲簪頭。
身體很誠實。腰還隱隱作痛,腿根也酸軟,某些被觸碰過的地方似乎還留著溫度。她閉上眼,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那些畫面——
他的手指,他的唇,他沙啞的聲音。
「朕不趕時辰。」
蘇雲鳶猛地睜開眼,臉燒得滾燙。她把簪子塞進枕下,躺下來拉過被子蓋住頭。
不能想。
不該想。
可越是這樣告訴自己,那些畫面就越是清晰。
她在被子裡蜷成一團,指尖無意識地觸到腰側已經淡了的青痕,身體本能地縮了一下。
那裡曾經被人用力掐過,留下了指印形狀的痕跡。疼,卻又酥麻得讓人發抖。
她咬住被角,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窗外傳來巡夜的梆子聲,一下,一下,敲在寂靜的夜裡。
蘇雲鳶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
次日請安,王妃娘娘端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茶蓋。
「聽說世子夫人去城外進香了?」
蘇雲鳶垂首:「是。」
「求的什麼?」
「……求子。」
堂內一靜,隨即幾個妾室掩嘴偷笑。
王妃冷笑一聲:「求子不如好好侍候世子爺。三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光知道燒香有什麼用?」
「是妾身的錯。」蘇雲鳶低著頭,手指絞著袖口。
「錯?錯就要改。」王妃放下茶蓋,「今晚世子若是來你院裡,好生伺候著,別總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是。」
「退下吧。」
蘇雲鳶退出正廳,背脊僵得筆直。身後傳來王妃和幾個妾室的低語聲,夾雜著譏笑。
碧桃氣得直跺腳:「什麼話!世子三個月來一回,怪得著主子您嗎?」
「小聲點。」蘇雲鳶拉住她,「回院子。」
回到院中,她坐在窗邊發呆。院子裡的海棠花又落了一地,沒人掃,就那麼堆在牆角。
三年。
她在這個院子裡困了整整三年。
嫁過來那天她穿著大紅嫁衣,滿心以為能有一段還過得去的日子。洞房夜沈昭掀了蓋頭,看她一眼,說了句「歇了吧」,就去了外間書房。
她等了一整夜,他都沒回來。
之後的日子她漸漸明白,這樁婚事對沈昭來說不過是個擺設。他待她客氣,像待一個不重要的客人。
每月來三五次,進門不多話,滅了燈就辦事。動作急促潦草,從脫衣到完事不超過一刻鐘。完事後翻身就睡,有時連衣裳都不脫完整。
她曾經試著說:「世子,能不能……慢一些?」
沈昭看她一眼,目光裡帶著困惑:「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
然後照舊翻身睡了。
她躺在黑暗中看著帳頂,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後來她試著自己紓解那種說不清的燥熱。深夜裡躲在被子裡,手指小心翼翼地摸索,羞恥和困惑裹在一起讓她眼眶發紅。
她以為自己有病。正經婦人不該有這種念頭。
直到三天前那個夜晚。
蕭衍碰她的方式和沈昭完全不同。他有耐心得不像話,手指經過的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他知道她什麼時候害怕,什麼時候想要,知道什麼樣的力道會讓她失控。
原來不是她有病。
是從來沒有人認真對待過她。
蘇雲鳶抱著膝蓋坐在窗邊,看著院子裡落了一地的花瓣,忽然紅了眼眶。
「夫人?」碧桃端著茶進來,見她眼睛紅紅的嚇了一跳,「您怎麼了?」
「沒事。」她抹了把眼睛,「困了。」
「那您歇著,奴婢去給您燉盅燕窩。」
碧桃出去後,蘇雲鳶從枕下摸出那支兔子簪,簪頭的兔子眼睛在日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六年前的上元燈會。
她沒去過,但現在必須記住自己去過了。
她握緊簪子,閉上眼。
入夜後沈昭果然沒來。府里傳話說世子在外書房議事,讓她不必等候。
蘇雲鳶反而鬆了口氣。
她不知道此刻該如何面對那個名義上的丈夫。身上還殘留著另一個男人的痕跡,就算已經淡了,她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
深夜她輾轉難眠。
院外傳來巡夜的梆聲,一下一下,敲得人心煩意亂。
她裹緊被子閉上眼,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養心殿的龍涎香氣,和那雙沉到發暗的眼睛。
她想起他按在她腰上的手掌,想起他低啞的嗓音在耳邊說:「朕不趕時辰。」
身體本能地發熱。
蘇雲鳶咬住唇,把臉埋進枕頭裡。
不能想。
可越是這樣告訴自己,那種燥熱就越明顯。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順著身體往下滑,觸到小腹時猛地收回來。
羞恥感和渴望糾纏在一起,讓她眼眶發燙。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她蜷縮的身影上。
這一夜,她幾乎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