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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正式上門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岑妤綺緩緩睜開了眼。

  側了一下身,腰酸得她嘶了一聲。

  旁邊的位置是熱的。

  沈易禮側躺著面朝她,睡得很沉。

  被子只蓋到他的腰,整個上半身露在外面,胸口和肩膀上有幾道淡紅色的抓痕。

  她的傑作。

  岑妤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鎖骨到胸口之間也散著好幾個深淺不一的吻痕。

  床單皺成了一團,枕頭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一個在地上,床頭柜上的檯燈也歪了。

  岑妤綺打量了一圈這個狼藉的現場,嘴角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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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昨晚進步不小。

  雖然前半段還是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被她主動一牽就渾身僵硬,連親哪裡都要用目光來請示。

  但後半段就不一樣了。

  她把目光收到沈易禮的臉上。

  嘴唇有點腫,被她咬的。

  岑妤綺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臉頰。

  沒反應。

  又戳了一下,力氣大了些。

  沈易禮的眉頭皺了皺,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

  岑妤綺收回手指,拍了一下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沈易禮,醒了。」

  男人的睫毛動了動,沒睜開。

  她加大力度,連拍了三下,每拍一下都叫出一個字。

  「沈——易——禮——」

  沈易禮終於睜開了眼。

  他的瞳孔用了好幾秒才聚焦,從天花板轉到她的臉。

  愣了一下。

  然後他整個人「唰」地清醒了。

  恍惚感消失得無影無蹤,目光飛速掃過她裸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和鎖骨上的吻痕,然後猛地移開,死死盯著天花板。

  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岑妤綺看著他這副一大早就開始害羞的模樣,靠在枕頭上笑了一聲。

  「看什麼天花板,天花板有我好看?」

  沈易禮的喉結滾了一下。

  「……早。」他用氣聲說了這個字。

  「今天陪我回趟家。」岑妤綺直奔主題。

  沈易禮轉過頭來,眼裡帶上了明顯的錯愕。

  「……回你家?」

  「嗯。」

  「今天?」

  「對,今天,現在起來收拾。」

  沈易禮坐起身來。被子滑下去,露出整個上半身。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紅印子,耳朵又燙了一截。

  他抬起頭,目光又落在岑妤綺肩膀上的吻痕上。

  兩個人身上都是彼此留下的痕跡。

  「你……」他看向腰側的淤青,眉頭緊鎖,「疼不疼?」

  「廢話。」岑妤綺拉過被子把自己裹了裹,「你手勁那麼大,你說疼不疼?」

  沈易禮的表情立刻變了,帶上了很濃的愧疚。

  他伸手想去碰她腰上的淤青,猶豫了一下又收了回來。

  「……對不起。」

  「行了,別對不起了,去洗漱。」岑妤綺把他往床邊推了一把,「十點之前出門。」

  沈易禮被她推得一踉蹌,赤著腳踩在地板上,站在床邊,似乎還在消化「回娘家」這三個字的含義。

  他跟岑家的關係向來是透明人級別的。

  結婚半年,他只去過兩次岑家。

  一次是婚前提親,全程坐在角落裡不說話,岑父跟他握了個手就去跟沈銘棋聊天了。

  一次是過年,他跟著岑妤綺去拜年,岑母拉著女兒在樓上聊了兩個小時,留他一個人在客廳坐著看電視。

  傭人給他倒了杯茶,全程沒人跟他說第二句話。

  沈易禮垂著頭站了幾秒,然後大步走進了浴室,水聲響起來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岑妤綺慢慢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拿手機給許懷因發了條微信。

  【媽,今天回家吃午飯,我帶易禮一起。】

  許懷因看到這條消息會是什麼反應?

  大概會愣一下。然後回一個「好的綺綺,讓阿姨多做幾個菜」。

  但心裡肯定在想:你帶那個私生子回來幹什麼?

  不急。

  她會讓他們看到她想讓他們看到的東西。

  岑妤綺洗漱完換了衣服出來,在客廳沒有看到沈易禮。

  她上樓路過客房,門開著,裡面傳來翻東西的聲音。

  她走過去一看,沈易禮站在客房的衣櫃前面,已經換了好幾套衣服了。

  地上扔著一件白色襯衫,床上攤著一件淺灰色的Polo衫,他身上穿著第三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裡面配了一件領口太高的高領毛衣。

  大夏天穿高領毛衣。

  岑妤綺靠在門框上,沉默了幾秒。

  「沈易禮,你在幹什麼?」

  男人轉過身來,臉上帶著明顯的糾結。

  「我在……想穿哪件。」

  「你穿高領毛衣?現在是幾月份?」

  沈易禮低頭看了一眼。

  「……脖子上有痕跡。」他說,聲音很小。

  岑妤綺愣了一下。

  她想起來了。

  昨晚她確實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位置還挺高,領子遮不住那種。

  他穿高領是為了遮咬痕。

  岑妤綺笑了出來。

  她走進客房,在他的衣架前翻了一遍。

  這人的衣櫃無聊得要命。西裝、襯衫、深色褲子,全是性冷淡的顏色。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件燕麥色開衫,又拿了一條米白的休閒褲,拍在他懷裡。

  「這個,裡面穿白襯衫。」

  沈易禮低頭看著懷裡那團淺色的衣服。

  「……會不會太隨便了。」

  「沈易禮,」岑妤綺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聽我的,還是聽你的?」

  「聽你的。」回答得毫不猶豫。

  「那就去換。」

  他抱著衣服進了更衣間。岑妤綺坐在衣帽間的軟凳上等,順手翻著手機。

  兩分鐘後人出來了,整身的凌厲感被這身淺色削掉了一半,透出點難得的乾淨斯文。

  岑妤綺上下打量了一遍,滿意地點頭。

  「行,人模狗樣的。」

  沈易禮站在鏡子前,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又看了一眼鏡中的她。

  「……真的可以嗎?」

  「可以什麼?」

  「這樣見岳父岳母。」

  「我說可以就可以。」岑妤綺站起來,伸手替他把襯衫領口撫平,指尖順勢在他鎖骨上彈了一下,「再說了,我爸媽看的又不是你的衣服。」

  「那看什麼?」

  「看我的臉色。」

  她說得理所當然。

  「頭髮呢?你打算怎麼弄?」

  沈易禮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他剛洗過頭,吹乾了,但沒有刻意做造型,就那麼自然地搭在額頭上。

  「……要不要抹點髮膠?」他試探性地問。

  岑妤綺簡直想翻白眼。

  「沈易禮,你不是去參加商務談判的。」

  「但是……」

  「不用髮膠。」她伸手撥了撥他額前的碎發,讓它偏向右邊,露出他的眉骨,「你這樣就很好,自然一點。」

  她的手指穿過他的發間,蹭過他的額頭,沈易禮下意識眯起眼睛,想把自己整個都往她手裡貼。

  「好了,準備出門。」岑妤綺收回手,打算去自己房間拿包。

  到門口,她又看了眼人。

  男人依舊站在鏡子前打量自己,表情認真到了緊繃的地步。

  嘴唇抿得很緊,眉心有淺淺的褶。

  岑妤綺看了他幾秒。

  她意識到一件事。

  沈易禮在害怕,他怕自己不夠好。

  怕去了岑家,她的父母看到他之後會露出那種他已經看了十幾年的表情。

  嫌棄又敷衍的,「你怎麼也來了」的表情。

  他怕給她丟臉。

  從小到大,沒有人教過他怎麼做一個正式的女婿該做的事。

  因為沒有人覺得他配當誰的女婿。

  岑妤綺心裡覺得有點哭笑不得。

  「沈易禮。」她叫他。

  他立刻回頭。

  「你今天不用做任何事。」她說,「坐在那裡吃飯就行了,別多說話,別獻殷勤,也別太低姿態。就當是陪我回家吃頓飯。」

  「我媽要是問你什麼,你就正常回答。我爸如果不跟你說話,你也不用勉強去找話題。」

  「……好。」

  「還有。」岑妤綺彎唇,「別緊張。你是我帶回去的人,緊張什麼。」

  沈易禮看著她。

  你是我帶回去的人。

  是我的人。

  他垂眸,睫毛輕顫。

  他不知道她有沒有意識到這句話的重量。

  「走了。」岑妤綺已經朝門外走了,聲音從走廊上傳過來,帶著慣常的散漫和不耐煩,「磨磨蹭蹭的,遲到了我媽要念叨。」

  沈易禮對著鏡子最後看了自己一眼,伸手碰了碰額頭上她手指蹭過的位置。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跟上去了。

  車上。

  沈易禮的手搭在方向盤上,十指併攏,姿勢標準得像在做儀態練習。

  岑妤綺靠在副駕駛上刷手機,餘光掃到了他繃得筆直的脊背。

  「你要不要先松一松?」

  「什麼?」

  「你的後背,」岑妤綺伸手戳了他一下,「硬得跟塊鐵板一樣。放鬆,我家又不是龍潭虎穴。」

  沈易禮吐了口氣,肩膀往下沉了點。但兩秒之後又繃回去了。

  岑妤綺看著他這副怎麼都放鬆不下來的樣子,把手機丟到腿上,側過身來盯著他的側臉。

  「沈易禮,你聽我說。」

  「嗯。」

  「今天最壞的情況,就是我爸全程跟你說不到三句話,我媽全程只跟我聊天。」

  「這跟以前沒什麼區別,但有一個東西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岑妤綺靠在椅背上,微卷的長髮半扎著,穿了一條鵝黃色的連衣裙,領口是圓的,剛好遮住了鎖骨上的吻痕。

  她的嘴角帶著很淡的笑意。

  「以前你算是一個人去的,今天你是跟我一起去的。」

  說完,她轉回去繼續刷手機。

  手機屏幕上,許懷因的回覆已經到了。

  【好的綺綺~讓阿姨多做幾個菜,你幾點到?】

  果然。

  措辭熱情,態度周全。

  但整條消息沒有提到沈易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