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飛和其他幾個青訓生也抄起了旁邊的掃把和摺疊椅,滿臉戒備地和那群地痞流氓對峙著。
而在他們對面。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瘦得像猴一樣的中年男人。
穿著一件掉皮的劣質夾克,頭髮油膩地貼在頭皮上,眼底滿是縱慾和熬夜賭博留下的渾濁青黑。
他就是白羽那個爛賭鬼生父,白大強。
「揍我?來啊!你動老子一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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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強囂張地挺了挺胸膛,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嘴臉。
他衝著身後那幾個拿著手機正在錄像的同夥招了招手。
「都給我拍下來!看看這群打電競的,是怎麼打人的!」
白大強啐了一口唾沫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
「老子今天來找我兒子,天經地義!白羽那個小畜生呢!讓他給老子滾出來!」
他一邊叫罵著,一邊從夾克口袋裡扯出一條紅底白字的橫幅。
用力一抖。
上面赫然寫著:【無良戰隊窩藏不孝子!白羽見死不救,喪盡天良!】
這幾個字,在白熾燈的照射下,顯得格外刺眼。
「你們LYG不是有錢嗎!不是剛拿了首勝嗎!」
白大強指著胖虎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我養他這麼大,他現在出名了,拿點錢孝敬老子怎麼了!」
「今天不拿一百萬出來,老子就讓這橫幅掛在你們大門口!讓全網看看你們戰隊是個什麼德行!」
門外的街道上。
幾輛沒有牌照的黑色麵包車停在路邊。
車窗半降。
幾個長焦鏡頭已經悄悄地伸了出來,對著基地大廳內部瘋狂按下快門。
閃光燈在暗處明明滅滅。
顯然。
這場鬧劇不是白大強一個人臨時起意,而是背後有人精心策劃。
專門請了八卦媒體和水軍,就等著把事情鬧大,製造LYG的公關危機。
林知嶼站在樓梯口。
將樓下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身後的白羽,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少年死死地抓著樓梯的扶手,指甲因為用力而翻卷,滲出血絲。
那雙看著白大強的眼睛裡,布滿了恐懼、仇恨和深深的絕望。
「老闆……」
白羽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
「我……我還是下去吧……不能連累戰隊……」
他剛想邁下台階。
一隻骨節分明、修長白皙的手。
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
將他硬生生地按在了原地。
「站好。」
林知嶼沒有回頭,聲音冷硬如鐵。
桃花眼裡那股溫潤嬌氣的偽裝,此刻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屬於燕京首富林家二少爺,骨子裡那股睥睨螻蟻的傲慢與殺伐決斷。
「我說了,在我的地盤。」
「天王老子來了,也帶不走你。」
林知嶼鬆開手。
理了理身上那件高定西裝的衣擺。
踩著大理石台階。
一步一步。
姿態慵懶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緩緩走下樓梯。
「喲,正主沒出來,倒出來個細皮嫩肉的小白臉。」
白大強看到林知嶼走下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抹貪婪和輕蔑。
他上下打量了林知嶼一番。
「你就是那個什麼狗屁戰隊的老闆?」
「正好,父債子償。白羽沒錢,你這個當老闆的,替他把這一百萬拿出來!」
林知嶼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走到胖虎身邊,拍了拍胖虎緊繃的肩膀,示意他退後。
然後。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大廳門口、幾個滿頭大汗的基地保安。
「關門。」
林知嶼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那幾個保安愣了一下,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門外那些拿著長槍短炮的八卦記者。
「老闆……外面有記者在拍,關門的話……」
「我再說一遍。」
林知嶼的眼神瞬間降至冰點。
像是一把出鞘的寒刃,冷冷地掃過那幾個保安。
「關門。」
「落鎖。」
「把外面的監控全部切斷。」
這幾句不帶一絲感情色彩的命令。
讓那幾個保安渾身打了個寒顫。
他們不敢再猶豫。
立刻上前,三下五除二地將那扇厚重的玻璃大門死死關上。
隨著「咔噠」一聲沉悶的電子鎖止音。
外界的冷風和那些偷拍的鏡頭,被徹底隔絕在基地之外。
大廳里。
只剩下LYG的隊員,和白大強那伙地痞流氓。
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而緊繃。
白大強看著被鎖死的大門,心裡莫名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但他很快又壯起了膽子。
「你少在這裡裝神弄鬼!」
白大強指著林知嶼,虛張聲勢地大喊。
「關門怎麼了?你想非法拘禁啊!我告訴你,我外面可是有媒體朋友在直播的!」
「只要我們半個小時出不去,明天的頭條就是你們戰隊黑社會性質拘禁家屬!」
「非法拘禁?」
林知嶼輕笑一聲。
他走到旁邊那張還完好的單人真皮沙發前。
慢條斯理地坐下。
長腿交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那副姿態,哪裡像是被流氓勒索的受害者。
分明就是一個坐在王座上,準備欣賞跳樑小丑表演的君王。
「白大強。」
林知嶼準確地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你帶著管制刀具和鐵棍,強行破壞私人財產,私闖民宅。」
「並且敲詐勒索金額高達一百萬。」
林知嶼微微傾身。
桃花眼裡閃過一抹看死人般的譏諷。
「關門,不是為了非法拘禁。」
「是為了。」
「關門打狗。」
這四個字。
輕飄飄的,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白大強和那幾個流氓的心口上。
白大強臉色鐵青。
他這輩子在底層摸爬滾打,什麼狠人沒見過。
但眼前這個看起來嬌貴漂亮的少年,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視人命如草芥的財閥威壓。
卻讓他打心底里感到一陣發毛。
惱羞成怒之下。
白大強惡向膽邊生。
「媽的!一個小兔崽子也敢在老子面前裝蒜!」
他怒吼一聲,直接掄起手裡那根手臂粗的鐵棍。
帶著一陣凌厲的風聲。
不管不顧地,朝著林知嶼那張精緻漂亮的臉,狠狠地砸了過去!
「老闆躲開!」
「小林!」
胖虎和阿飛嚇得目眥欲裂,嘶吼著想要衝過去擋。
但距離太遠,已經來不及了。
林知嶼坐在沙發上,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沒有躲。
也沒有後退。
只是那樣冷冷地、用一種看死物的眼神,看著那根砸下來的鐵棍。
因為他知道。
在他的地盤上,有人,絕不會讓他少一根頭髮絲。
「砰!!!」
一聲沉悶到讓人牙酸的巨響。
在大廳里轟然炸開。
沒有血肉模糊。
也沒有慘叫連連。
那根距離林知嶼的鼻尖只剩下不到十厘米的鐵棍。
硬生生地。
停在了半空中。
一隻穿著黑色軍靴、帶著摧枯拉朽般狂暴力量的長腿。
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
從二樓樓梯的方向,凌空飛踹而下!
精準無誤地。
狠狠地踹在了白大強那肥膩的胸口上!
「咔嚓!」
骨頭斷裂的清脆響聲,讓人頭皮發麻。
白大強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整個人就像是一個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飛的破麻袋。
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重重地砸在幾米開外的大理石牆壁上,然後像一灘爛泥一樣滑落在地。
鐵棍噹啷落地。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忘記了呼吸。
林知嶼抬起頭。
看著那個擋在自己身前的男人。
賀宴深。
男人不知什麼時候從二樓走了下來。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教練服外套已經被隨手扔掉。
只穿著一件緊身的黑色長袖T恤。
寬肩窄腰,肌肉虬結。
那雙深邃冷硬的黑眸里,沒有了平時的從容和慵懶。
只剩下那種,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與殺意。
男人緩緩收回那隻穿著軍靴的長腿。
周身散發著宛如殺神降臨般的恐怖氣場。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些嚇得雙腿發軟的地痞流氓。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嗜血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