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啞、冷硬、帶著狂暴殺意的嗓音,在奢華空曠的頂層會議室里轟然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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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道無形的聲波震盪。
幾個剛衝進門、準備對林知嶼動手的安保人員。
腳步猛地一頓。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額頭上冷汗直冒,雙腿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死死釘在原地。
誰敢動?
眼前這個坐在真皮老闆椅上、氣場比林氏總裁還要恐怖的男人。
那可是燕京賀家的活閻王!
別說他們幾個小保安。
就是把整個林氏集團的安保隊伍全拉過來,在這位太子爺面前,也不夠他塞牙縫的。
會議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中央空調出風口的微弱風聲。
林知嶼的手,被賀宴深緊緊包裹在滾燙的掌心裡。
男人掌心的薄繭輕輕摩挲著他的指背,源源不斷地傳遞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那股因為面對家族內鬥而升起的孤立無援感。
在這一刻,被徹底驅散。
林知嶼深吸了一口氣。
他抽回被賀宴深握著的手。
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最後的一絲軟弱被他強行剝離。
他站直了身子。
冷冷地環視了一圈會議桌旁那些目瞪口呆、神色各異的股東們。
「怎麼?保安不敢動?」
林知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他轉過頭,看向臉色慘白如紙、滿頭大汗的林耀遠。
「二叔,你剛才不是喊得挺大聲嗎?」
「既然保安請不動我,那不如。」
林知嶼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慢條斯理地掏出手機。
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下了幾個數字。
「我親自請人來接你。」
電話接通。
「喂,經偵大隊嗎。」
林知嶼的聲音清脆、平穩,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我要實名舉報,林氏集團副總裁林耀遠,涉嫌巨額職務侵占、洗錢及非法轉移資產。」
「所有相關證據的電子版,已經同步發送至貴局的舉報郵箱。」
「嫌疑人目前在林氏集團總部頂層一號會議室。麻煩你們跑一趟。」
乾淨利落。
沒有給對方任何反駁和喘息的機會。
「嘟——」
掛斷電話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無異於敲響了林耀遠的喪鐘。
「你……你這個瘋子!」
林耀遠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跌坐在椅子上。
肥胖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著,指著林知嶼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是你親二叔!你這是要大義滅親嗎!」
「親二叔?」
林知嶼冷笑出聲。
他雙手撐在會議桌上,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股屬於林家繼承人的凌厲威壓。
「你暗中切斷我戰隊的資金鍊,逼我回來聯姻的時候,想過我是你親侄子嗎?」
「你趁著我大哥出國、爺爺生病,在這裡作威作福、掏空林家資產的時候。」
「想過你姓林嗎!」
字字誅心。
句句如刀。
會議桌旁的那些老股東們,原本還想著和稀泥、看風向。
此刻看到桌上那些鐵證如山的流水帳單,再聽到林知嶼這番擲地有聲的控訴。
一個個都是商場上的人精,哪裡還看不清局勢。
這林二少爺。
平時看著像個嬌弱的病秧子,只知道打遊戲。
沒想到真動起手來,這殺伐果斷的鐵腕手段。
竟然絲毫不輸給他那個冷血無情的大哥林知淵!
更何況。
他的背後,還坐著一尊連他們都得仰望的賀家活神仙。
「二少爺說得對!」
一個資歷最老、平時就看不慣林耀遠作風的董事,第一個站了起來。
「林耀遠這種行為,簡直是公司的蛀蟲!必須嚴查!」
「對!我附議!立刻召開緊急董事會,罷免林耀遠的副總裁職務!」
「凍結他名下的所有股權和帳戶!不能讓他把資金轉移出國!」
牆倒眾人推。
剛才還附和著要凍結林知嶼基金的股東們,瞬間倒戈相向。
紛紛指責起林耀遠來。
林耀遠癱在椅子上,看著這群見風使舵的老狐狸。
面如死灰。
他知道。
自己徹底完了。
不到二十分鐘。
會議室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幾名穿著制服、神情嚴肅的經偵警察大步走了進來。
「林耀遠先生。我們接到實名舉報,你涉嫌一起巨額經濟犯罪案件。」
為首的警官亮出證件。
「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冰冷的手銬,咔噠一聲。
鎖在了林耀遠肥胖的手腕上。
他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像是一灘爛泥,被兩名警察架著,狼狽地拖出了會議室。
一場可能引發林氏集團巨大動盪的奪權風波。
就在這短短的半個小時內。
被林知嶼用最雷霆、最粗暴的方式。
徹底鎮壓。
會議室里重新恢復了平靜。
那些股東們看著站在桌前、神色冷厲的少年,眼神里多了一絲真正的敬畏。
「各位叔伯。」
林知嶼雙手交叉,搭在會議桌邊緣。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我大哥不在的這段時間。林氏集團的所有核心決策,需要經過我的簽字批准。」
他環視全場。
「另外。」
「我宣布一項臨時決議。」
林知嶼的目光掃過眾人。
「林氏集團旗下的電競品牌,從今天起。」
「正式成為LYG電子競技俱樂部的,獨家冠名贊助商。」
「第一批贊助資金,兩個億。今天下午下班前,必須打到戰隊的對公帳戶上。」
「誰贊成?誰反對?」
霸道。
強勢。
這種不講理的豪門作風,簡直和坐在他旁邊的賀宴深如出一轍。
底下的股東們面面相覷。
誰敢反對?
林耀遠的下場還擺在那裡。
更何況,給自家二少爺的戰隊拉贊助,這本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好事。
「贊成!我們全票贊成!」
「二少爺英明!這筆投資絕對能為集團帶來巨大的流量回報!」
在一片阿諛奉承的附和聲中。
這場驚心動魄的董事會,落下了帷幕。
股東們擦著冷汗,腳底抹油般地退出了會議室。
生怕多留一秒,會被旁邊那個一直沒說話的賀家太子爺釋放的冷氣給凍死。
厚重的紅木大門被輕輕關上。
偌大空曠的會議室里。
只剩下林知嶼和賀宴深兩個人。
那股支撐著林知嶼大殺四方的腎上腺素,在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的一瞬間。
像退潮的海水一樣,迅速抽離了身體。
「呼……」
林知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雙腿一軟。
整個人像失去了骨頭支撐的布娃娃。
脫力地跌進了那張寬大的真皮老闆椅里。
後背被冷汗濕透,貼著椅背,帶來一陣讓人心悸的涼意。
他閉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剛才那副運籌帷幄的財閥少爺模樣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疲憊不堪的嬌氣包。
「累了?」
一道低沉沙啞的嗓音,在頭頂上方響起。
帶著化不開的溫柔和縱容。
賀宴深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
男人高大的身軀繞過辦公桌,走到老闆椅背後。
骨節分明的大手探入少年的髮絲間。
粗糙的指腹貼著那塊因為緊張而僵硬的頭皮,不輕不重地按揉著。
另一隻手順著椅背滑下。
穿過林知嶼的腋下。
微微用力。
連人帶椅子轉了半圈,讓少年面對著自己。
賀宴深順勢將人拉進懷裡。
林知嶼順從地靠在男人滾燙結實的胸膛上,鼻尖縈繞著那股能安撫他所有疲憊的薄荷菸草味。
「腿都軟了……」
他閉著眼睛,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撒嬌意味。
「我剛才真怕二叔找人把我扔出去。」
賀宴深低笑一聲。
胸腔的震動順著相貼的肌膚傳導過去。
男人低下頭。
薄唇落在林知嶼白皙的額頭上,印下一個灼熱的吻。
「幹得漂亮。」
賀宴深的嗓音啞得要命。
他捏著少年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深邃的黑眸里,燃起一團毫不掩飾的慾火和痴迷。
「剛才在會議桌上,那副兇巴巴、要把人吃掉的樣子。」
男人的拇指指腹,重重地碾過林知嶼微張的紅唇。
「很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