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那是十幾艘重型巡洋艦級別的豪華遊輪,同時拉響汽笛。
震天動地的迴響。
在這片屬於南太平洋的私人海域上空,久久激盪。
林知嶼趴在落地窗前。
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他純白色的高定禮服上,泛起珍珠般的柔和光澤。
後背那片繁複的鏤空蕾絲設計,在光影交錯中,勾勒出少年漂亮的肩胛骨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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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圓了桃花眼。
看著窗外那堪比海上閱兵般的震撼畫面。
原本寧靜的深藍色海面上。
十幾艘宛如海上宮殿般的巨型遊輪,呈半月形,將整座私人島嶼連同周邊三海里的海域。
嚴絲合縫地、霸道地封鎖了起來。
遊輪上彩旗飄揚。
甲板上甚至隱約能看到列隊整齊的安保人員。
「這……這是什麼情況?」
林知嶼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打仗嗎?」
賀宴深站在他身後。
男人穿著一套剪裁利落的純黑色燕尾服,領結打得一絲不苟。
金絲邊眼鏡後的那雙黑眸,平靜地掃過窗外的遊輪艦隊。
「你哥的排場。」
賀宴深嗓音低沉,透著一股見怪不怪的慵懶。
骨節分明的大手探過去。
動作自然地攬住林知嶼不盈一握的細腰,將人往懷裡帶了帶。
「林氏集團包下了這些遊輪。」
「用來安置那些不夠資格登島、但又非要來送禮攀關係的普通賓客和外圍媒體。」
林知嶼倒抽了一口冷氣。
不夠資格登島?
那些能收到林家請帖的,哪怕是外圍。
也絕對是在各自領域呼風喚雨的人物。
現在居然只能被安置在海上的遊輪里看直播?
這哪是辦婚禮。
這排場,這架勢,說是一場影響全球經濟走向的高峰論壇都不為過!
「嗡嗡嗡——」
頭頂上空。
一陣巨大的螺旋槳轟鳴聲,蓋過了海浪的聲響。
又一架印著某國皇室標誌的私人直升機。
穩穩地降落在島嶼另一側的停機坪上。
這已經是今天早上降落的第二十架直升機了。
燕京城排得上號的頂級權貴、跨國財閥的掌舵人、甚至幾個國家的政要代表。
悉數到場。
安保級別直接拉到了最高預警狀態。
「走吧。」
賀宴深低頭。
溫熱的薄唇在林知嶼泛紅的耳廓上輕輕碰了碰。
「時間差不多了。別讓客人等太久。」
中午十二點。
島上最核心的那片臨海露天草坪。
被布置成了一座如夢似幻的童話殿堂。
十萬朵連夜從保加利亞空運而來的頂級白玫瑰。
鋪滿了整條長達百米的儀式紅毯。
花香混雜著海風的鹹濕,在空氣中瀰漫。
兩側的賓客席上。
那些平日裡只出現在財經新聞頭版的商界大鱷們。
此刻全都穿著正裝,安靜地坐在白色的靠背椅上。
胖虎和阿飛穿著伴郎服,站在紅毯盡頭的儀式台旁。
兩人看著台下那些隨便拉出一個都能買下十個TKG俱樂部的頂級大佬。
緊張得雙腿直打哆嗦,連大氣都不敢喘。
老麥更是穿著一身借來的西裝。
手裡拿著證婚人的致辭稿,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伴隨著一曲由國際頂級交響樂團現場演奏的《夢幻曲》。
悠揚的音符在碧海藍天間流淌。
大門緩緩向兩側推開。
全場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了過去。
林知淵穿著深藍色的高定西裝。
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神,難得地褪去了商場上的殺伐果斷,透著一股屬於兄長的溫柔。
他屈起手臂。
林知嶼深吸了一口氣。
將自己微微發顫的手,挽進了大哥的臂彎里。
少年今天漂亮得有些驚心動魄。
純白色的高定禮服,將他那張本就精緻的臉龐,襯托得更加清冷出塵。
桃花眼裡蒙著一層水汽。
踩著鋪滿白玫瑰的紅毯。
一步。
一步。
朝著紅毯盡頭那個站得筆直的男人走去。
「緊張了?」
林知淵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問道。
「沒……」
林知嶼咬著下唇,聲音都在發抖。
「我就是覺得……像做夢一樣。」
林知淵輕笑一聲。
他拍了拍弟弟搭在自己臂彎里的手。
「不是夢。」
「我們林家捧在手心裡的寶貝。」
「值得這世上最好的一切。」
百米的紅毯。
平時走起來不過幾分鐘的時間。
在林知嶼看來,卻漫長得像走過了一生。
直到他停在儀式台前。
林知淵停下腳步。
這位掌控著千億財閥的林氏總裁。
轉過身。
目光凌厲地看了一眼站在對面的賀宴深。
然後。
動作鄭重地。
將林知嶼的手,從自己的臂彎里拿出來。
交到了賀宴深那隻早就伸出來、懸在半空中的大手裡。
「我弟弟。」
林知淵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壓。
「交給你了。」
「如果有半點閃失。」
「你知道後果。」
賀宴深沒有被這番敲打嚇退。
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緊緊地、嚴絲合縫地包裹住少年微涼的指尖。
十指相扣。
「大哥放心。」
賀宴深直視著林知淵的眼睛,語氣里透著絕對的狂妄與篤定。
「我的命在這兒。」
「他就在這兒。」
林知淵滿意地冷哼了一聲。
轉身走下儀式台,坐回了林父林母所在的親屬席。
交響樂的旋律變得更加柔和。
老麥拿著麥克風。
清了清嗓子,聲音抖得像破風箱。
「在今天這個……這個神聖的日子裡。」
「我們相聚在這片美麗的島嶼上……」
老麥的致辭結結巴巴,帶著濃重的口音。
甚至好幾次念錯了詞。
但台下那些見慣了大場面的商界大佬們。
卻沒有一個人發出嘲笑。
所有人都在安靜地注視著台上那對耀眼的璧人。
「請兩位新人,交換戒指。」
伴隨著老麥最後一句發顫的宣告。
賀宴深轉過身。
深邃的黑眸,牢牢地鎖定在林知嶼的臉上。
男人從西裝口袋裡。
拿出了那對在世界賽領獎台上,曾經驚艷過全世界的藍鑽對戒。
他低下頭。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價值連城的易碎品。
將那枚尺寸稍小的戒指。
順著林知嶼的左手無名指。
緩緩地,推入指根。
金屬摩擦過肌膚的微涼觸感,讓林知嶼的心臟猛地一顫。
他抬起手。
指尖因為過度激動而微微發抖。
拿起另一枚尺寸較大的戒指。
看著眼前這個在賽場上不可一世、卻為了他甘願低頭的男人。
「賀宴深。」
林知嶼張開嘴。
聲音哽咽,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
滾燙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砸在純白色的西裝衣領上。
「我願意。」
他顫抖著手。
將戒指,套進了賀宴深的無名指上。
「啪啪啪啪——」
全場。
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十萬朵白玫瑰的花瓣,被隱藏在舞台周圍的風機吹起。
漫天飛舞。
像是一場盛大浪漫的白色暴雪。
林母坐在台下,靠在林父的肩膀上,用手帕捂著嘴,泣不成聲。
老麥在台上,更是直接哭出了豬叫聲。
「嗚嗚嗚……我的兩個好大兒啊……」
胖虎和阿飛也抱在一起,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就在全場沉浸在這感動的氛圍中,等待著司儀宣布「新郎可以親吻新郎了」的流程時。
賀宴深。
突然動了。
男人根本沒有去管台下那些還沒鼓完掌的賓客。
也沒有理會還在旁邊哭得抽抽搭搭的老麥。
他上前一步。
長臂一伸。
直接穿過林知嶼的腿彎和後背。
在全場賓客錯愕的目光中。
在無數台閃光燈瘋狂按動的快門聲里。
一把。
將那個還在掉眼淚的少年,穩穩地攔腰抱了起來!
「啊!」
林知嶼驚呼一聲。
本能地伸出雙手,死死環住男人的脖頸。
「你幹嘛!」
他紅著臉,羞憤地把頭埋進賀宴深的胸口。
「底下還有那麼多人看著呢!流程還沒走完!」
賀宴深低笑一聲。
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導給懷裡的少年。
男人抱著他,毫不留情地轉過身。
那雙深邃冷硬的黑眸里,燃起了一團壓抑了許久的、足以燎原的野火。
他邁開長腿。
在滿天的白色玫瑰花瓣中。
大步流星地,朝著儀式台後方、停泊在海邊私人碼頭上的那艘最大的豪華遊艇。
徑直走去。
「流程?」
男人的聲音低啞,帶著一股讓人腿軟的霸道與侵略性。
「那是給別人看的。」
賀宴深低下頭。
微涼的薄唇擦過少年滾燙的耳廓,帶起一陣要命的戰慄。
「接下來的時間。」
「誰也不准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