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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林家飯桌上的修羅場,老丈人開始灌酒了

  林母的話音落下,像是一道特赦令。

  客廳里那股緊繃到快要斷裂的低氣壓,終於像冰雪消融般散去。

  林知嶼從賀宴深懷裡抬起頭。

  胡亂地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桃花眼裡還帶著水光,卻已經控制不住地彎成了兩道月牙。

  賀宴深鬆開手臂。

  男人粗糙的指腹最後在少年通紅的眼尾輕輕摩挲了一下。

  兩人跟在林家父母和大哥身後,移步走向莊園那間寬敞得像是在舉行國宴的餐廳。

  巨大的長條形紅木餐桌上,早就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山珍海味。

  頭頂的水晶吊燈灑下暖黃色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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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父坐在主位。

  林母坐在他的右手邊。

  林知淵則坐在林母下首。

  林知嶼剛想挨著自家大哥坐下,賀宴深的大手便自然地攬過他的腰。

  將人帶到了林知淵對面的位置。

  兩人比肩而坐。

  林知淵推了推金絲眼鏡,看著對面這個登堂入室、甚至宣誓主權宣誓到了他家飯桌上的賀家太子爺。

  雖然理智上已經認可了這份帶著一半賀家家產的重量級聘禮。

  但情感上。

  那種「自家辛辛苦苦種了二十年的極品小白菜,被外頭不知道哪來的野豬一口連根拔起」的憋屈感。

  依然像是一根刺,梗在林家這對父子的喉嚨里。

  不上不下。

  林知淵偏過頭,和主位上的父親交換了一個隱秘的眼神。

  父子連心。

  僅僅是一個眼神的交匯,兩人瞬間在飯桌上達成了某種不言而喻的統一戰線。

  「管家。」

  林父清了清嗓子,聲音不怒自威。

  「去酒窖。把我珍藏的那兩瓶六十年的飛天拿出來。」

  管家應聲退下。

  不一會兒,兩瓶落滿灰塵、連標籤都已經發黃的白酒被送上了餐桌。

  泥封剛一拍開。

  一股濃烈到有些嗆人的醬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餐廳。

  這酒的度數,光聞著就能讓人舌根發麻。

  「賀世侄啊。」

  林父改變了稱呼。

  那聲帶著些許距離感的「賀隊長」,變成了豪門長輩對晚輩的稱呼。

  他端起面前那只比平時大了一圈的白酒分酒器。

  「今天這頓飯,權當是給你接風洗塵。慶祝你們拿了世界冠軍。」

  林父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也是感謝你,這幾個月在戰隊裡,對我家小嶼的『照顧』。」

  「照顧」兩個字,被林父咬得極重。

  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意味。

  管家立刻上前,給賀宴深面前的酒杯倒滿了一整杯。

  透明的液體在水晶杯里晃蕩。

  林知嶼一看那酒杯的大小,臉色瞬間就變了。

  「爸!他前兩天才剛打完高強度的總決賽!胃受不了這麼烈的酒!」

  林知嶼急得去抓賀宴深的手臂,桃花眼裡滿是擔憂。

  他可是見識過賀宴深的酒量。

  雖然不是一杯倒,但平時在戰隊聚餐,大魔王也從來不碰這種高度數的白酒。

  更何況是這兩隻老狐狸聯手灌酒。

  「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

  林父臉色一沉,一記眼刀掃過去。

  林知嶼被瞪得縮了縮脖子,但手依然死死拽著賀宴深的衣袖,不肯鬆開。

  「沒事。」

  賀宴深反手拍了拍少年的手背,安撫地捏了捏他溫軟的指尖。

  男人站起身。

  修長的手指端起面前滿滿一杯白酒。

  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半點退縮。

  黑眸深邃,迎上林父帶著挑釁的目光。

  「林伯父說得是。」

  賀宴深嗓音低沉,透著一股不卑不亢的從容。

  「這杯酒,我敬您和伯母。感謝你們,培養出這麼好的小嶼。」

  說完。

  男人仰起頭。

  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那杯少說也有二兩的六十年陳釀,被他毫不猶豫地,一口悶了下去。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管一路燒進胃裡。

  賀宴深的臉色連變都沒變一下。

  甚至連眉頭都沒皺。

  他將空酒杯倒轉向下。

  「好!痛快!」

  林父大笑一聲,眼底閃過一抹讚賞,但也僅僅只是一瞬。

  屬於老丈人的刁難,才剛剛開始。

  「來,賀總。我敬你一杯。」

  林知淵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鏡片後的桃花眼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的精明冷笑。

  「感謝你那份厚重的『聘禮』。也預祝我們未來在南美鋰礦項目上的合作,能像你們TKG推平對面水晶一樣順利。」

  這話里藏刀,刀刀致命。

  林知淵是在提醒賀宴深,這聘禮雖然重,但林家也不是吃素的。

  真要在商場上交鋒,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林總客氣。」

  賀宴深再次端起管家倒滿的酒杯。

  依舊是一口悶。

  男人的黑眸深不見底。

  「南美的項目,林總如果感興趣,賀家隨時歡迎林氏入局。利潤分成,好商量。」

  「畢竟,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這三個字,不僅化解了林知淵的試探,還順杆爬地把關係直接拉進了一個戶口本。

  林知淵被噎了一下。

  只能咬著牙,把手裡的酒一飲而盡。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

  餐桌上的畫風,徹底演變成了一場沒有硝煙的修羅場。

  林父和林知淵輪番上陣。

  從商業合作談到國內經濟形勢,從賀家的發家史聊到電競圈的未來發展。

  每一個話題拋出來。

  都伴隨著一杯滿滿的六十年陳釀。

  「這杯敬賀老太爺。」

  「這杯敬你在世界賽上的那個四殺。」

  「這杯敬你以後退役接管家族企業。」

  各種由頭。

  五花八門。

  林知嶼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

  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幾次想站起來幫賀宴深擋酒。

  都被林母在桌子底下,用眼神死死按住。

  「你懂什麼。男人酒桌上的事,少摻和。」

  林母壓低聲音,一邊優雅地吃著菜,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賀宴深。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這小子的酒品和定力,確實是萬里挑一。

  賀宴深來者不拒。

  杯杯見底。

  他身姿挺拔地坐在椅子上。

  那張刀削斧鑿般的面龐上,依然保持著最完美的冷峻和克制。

  對答如流,邏輯清晰。

  沒有一句廢話,也沒有一句失態的胡言亂語。

  如果不是空氣中瀰漫的濃烈酒味,林知嶼甚至懷疑他喝的都是白開水。

  不知不覺。

  兩瓶珍藏了六十年的飛天,已經見了底。

  林父靠在椅背上。

  老頭子的臉色已經紅得像關公。

  說話的聲音開始變得有些含糊不清。

  「小賀啊……」

  林父大著舌頭,拿著一根筷子,指著對面的賀宴深。

  稱呼已經從「賀隊長」、「賀世侄」,直接跳躍到了親昵的「小賀」。

  「你這小子……骨頭硬!我喜歡!」

  「老子當年……要是有你這魄力,林家的產業……還能翻一倍!」

  林知淵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這位平時高冷禁慾的霸總。

  此刻金絲邊眼鏡已經歪到了一邊。

  他一把摟住賀宴深的肩膀,勾肩搭背。

  「賀宴深……我告訴你。」

  林知淵打了個酒嗝,桃花眼裡滿是醉意。

  「你以後要是敢對小嶼不好……老子就算拼著林氏破產,也要把你賀家的招牌給砸了!」

  賀宴深穩穩地扶住搖搖晃晃的大舅哥。

  男人深邃的黑眸里。

  依然是一片清明。

  沒有半分醉意。

  只是,如果仔細看。

  就會發現,大魔王那對向來蒼白的耳廓。

  此刻。

  已經泛起了一層詭異的、滾燙的深紅色。

  一直蔓延到了脖頸深處。

  「伯父,大哥,你們醉了。」

  賀宴深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沙啞了幾分。

  透著一股壓抑的克制。

  林母看著這亂作一團的三個男人,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管家,把老爺和大少爺扶回房間休息。」

  她轉頭看向林知嶼。

  「小嶼。小賀也喝了不少。帶他去你房間休息吧。客房還沒來得及收拾。」

  林知嶼如蒙大赦。

  他趕緊站起身,走到賀宴深身邊。

  一把攬住男人精壯的腰肢。

  「隊長,我扶你上去。」

  賀宴深沒有拒絕。

  男人順從地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輕輕倚靠在少年單薄的肩膀上。

  深邃的黑眸垂下,掩蓋了眼底翻湧的一抹幽暗火光。

  林知嶼扶著他。

  一步一步,踩著旋轉樓梯厚重的地毯。

  回到了自己在林家莊園的專屬臥室。

  「咔噠。」

  房門被輕輕關上。

  落鎖。

  林知嶼剛鬆了一口氣,準備扶著賀宴深去床邊坐下。

  「砰。」

  下一秒。

  原本還走得穩穩噹噹的男人。

  突然一個轉身。

  高大的身軀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將他整個人,死死地抵在了厚重的實木門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