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07章 手腕又開始抽痛,林知嶼咬破嘴唇強忍著

  半秒鐘。

  在普通人的世界裡,不過是一次隨意的眨眼,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

  但在決戰之巔的世界賽舞台上。

  這半秒的僵滯,就是宣判死刑的倒計時。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

  歐洲隊輔助那個原本應該被完美規避的控制技能。

  在林知嶼手指停頓的瞬間。

  狠狠地砸在了他操控的軟輔身上。

  「砰!」

  技能光效炸開。

  林知嶼的血條瞬間蒸發了四分之一。

  不僅如此,隨之而來的減速效果,像是一塊沉重的鉛塊,死死拖慢了他的移動速度。

  「Oh! 命中!完美的控制!」

  歐洲解說席上爆發出一陣狂喜的尖叫。

  「TKG的輔助失誤了!他走位失誤了!」

  「這是機會!歐洲隊全員壓上!秒掉他!」

  歐洲隊五人像是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食人魚,瞬間放棄了對小龍的拉扯。

  鋪天蓋地的火力,齊刷刷地朝著被減速的林知嶼傾瀉而去。

  「小林往後拉!」

  胖虎在語音里急得大吼,操控著上單坦克,一個閃現橫在林知嶼身前,試圖用肉身去抗傷害。

  阿飛的中單法師也反手交出大招,強行阻斷了歐洲隊打野的跟進。

  在隊友的拼死掩護下。

  林知嶼拖著僅剩不到三分之一的殘血,驚險地退回了防禦塔的庇護範圍。

  死裡逃生。

  比賽艙內。

  林知嶼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腔劇烈起伏,冷汗順著額角大顆大顆地滾落。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疼。

  那股從右手手腕深處傳來的劇痛,像是有一把生鏽的鋸子,在來回拉扯著他脆弱的骨縫和神經。

  這是長期高強度訓練和頻繁微操累積下來的隱疾。

  這段時間,他每天瞞著賀宴深,在夜裡偷偷加練。

  早就透支了這副嬌生慣養的身體。

  剛才那一瞬間的爆發,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現在,他的右手。

  只要稍微彎曲一下手指,或者移動一下滑鼠。

  那種鑽心剜骨的刺痛,就會如海嘯般席捲而來。

  「小林,你剛才怎麼回事?」

  老麥在休息室里看得心驚肉跳,通過內部麥克風焦急地詢問。

  「走神了?還是滑鼠卡了?」

  林知嶼死死盯著屏幕,左手在桌子底下,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沒事。」

  他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沒有波瀾。

  「剛才滑鼠有點滑,沒點出來。我的錯。」

  他撒了謊。

  他不能說實話。

  如果讓老麥知道他的手腕舊傷復發,甚至到了無法操控滑鼠的地步。

  老麥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叫下醫療暫停。

  而賀宴深……

  林知嶼眼角的餘光,偷偷瞥了一眼坐在身旁的男人。

  賀宴深正全神貫注地操控著打野英雄,在敵方野區尋找著下一波進攻的機會。

  側臉冷峻,眼神如刀。

  這男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太了解賀宴深了。

  如果賀宴深知道他現在忍受著怎樣的痛苦,這老男人絕對會當場摔了鍵盤,強行終止比賽。

  哪怕這是世界賽總決賽的決勝局。

  哪怕這會讓他背上千古罵名,這輩子都與那個召喚師杯無緣。

  賀宴深也會毫不猶豫地這麼做。

  因為在賀宴深眼裡,他林知嶼的手,比那個破鐵杯子重要一萬倍。

  但林知嶼不想這樣。

  他不想成為賀宴深職業生涯里,那道無法癒合的遺憾和傷疤。

  他要賀宴深贏。

  要這個驕傲不可一世的男人,站在這座國家體育場的最高點。

  沐浴在金色的雨中,接受全世界的膜拜。

  「注意站位。對面可能要逼大龍了。」

  林知嶼收回視線。

  他重新握住滑鼠。

  手指剛一貼上冰冷的塑料外殼,手腕處就傳來一陣抗議的抽痛。

  林知嶼閉了閉眼睛。

  他張開嘴,毫不留情地咬住了自己泛白的下唇。

  牙齒用力,一點點加深力道。

  直到口腔里瀰漫開一股濃烈腥鹹的鐵鏽味。

  他利用唇上那尖銳的刺痛,強行刺激著發麻的神經,壓制住手腕處一波接一波的痙攣。

  「我去做視野。」

  林知嶼的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輕顫。

  操控著殘血的輔助,再次踏入了危機四伏的野區迷霧。

  歐洲隊在拿到了小龍後,士氣大振。

  他們敏銳地察覺到了TKG輔助的「狀態下滑」,開始變本加厲地圍繞林知嶼做文章。

  只要林知嶼一露頭。

  歐洲隊的技能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瘋狂地往他身上招呼。

  林知嶼咬著牙。

  每一次走位躲技能。

  每一次插眼排眼。

  都伴隨著鑽心的疼痛。

  他的操作已經無法像第一局那樣行雲流水、毫無破綻。

  走位開始變得有些僵硬,技能的釋放也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滯後。

  「砰!」

  又是一個消耗技能擦著他的衣角炸開。

  林知嶼的血量再次降到了一個危險的紅線。

  「撤。別做深位視野了。」

  賀宴深的聲音在耳機里響起,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壓。

  男人的刺客英雄迅速靠了過來,用高額的爆發傷害逼退了企圖追擊的歐洲隊打野。

  「你在塔下待著。」

  賀宴深眉頭微蹙,深邃的黑眸盯著林知嶼那隻明顯慢了半拍的輔助。

  雖然林知嶼用「滑鼠滑了」來掩飾。

  但作為朝夕相處的搭檔,作為那個將少年所有操作習慣都刻進骨子裡的野王。

  賀宴深怎麼可能看不出那點微小的瑕疵。

  林知嶼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不行。」

  他倔強地拒絕了賀宴深的保護。

  「大龍馬上刷新。如果沒有河道視野,對面直接RUSH(偷打)大龍,我們就徹底被動了。」

  他強忍著手腕的劇痛。

  操控著英雄,貼著牆根,一步一步朝著大龍坑的草叢挪去。

  歐洲隊顯然也在防備著TKG的視野爭奪。

  大龍坑附近,布滿了他們的真眼。

  林知嶼剛走到河道中央,就被對面的輔助逮了個正著。

  「留住他!」

  歐洲隊中單大吼一聲,交出位移技能,直接堵死了林知嶼的退路。

  這是一個必死的死局。

  除非交出閃現,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林知嶼的大腦飛速運轉。

  他的手指已經搭在了閃現的快捷鍵上。

  但手腕那股難以忍受的痙攣,卻在這個時候,達到了頂峰。

  「嘶……」

  林知嶼倒抽了一口冷氣。

  食指重若千鈞,竟然按不下去那個按鍵!

  眼看著敵方中單的致命控制技能就要砸在臉上。

  「交閃!」

  老麥在休息室里急得嘶吼。

  林知嶼死死盯著屏幕,額頭上的冷汗滴落在鍵盤上。

  他拼盡全身的力氣,想要按下那個救命的按鍵。

  但就在這零點幾秒的延遲中。

  歐洲隊的控制技能,已經無情地命中了那個脆弱的輔助。

  林知嶼的屏幕,再一次變成了刺目的灰白色。

  又死了。

  而且是在大龍即將刷新的關鍵節點,死在了河道中央。

  這等同於將大龍拱手讓給了歐洲隊!

  「Fuck!」

  胖虎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水杯亂跳。

  「小林你今天怎麼回事!那個閃現為什麼不交!」

  阿飛也有些急躁了。

  「這波掉了大龍,我們拿什麼跟他們接後期的團!」

  責怪和抱怨,在巨大的比賽壓力下,不可避免地在語音頻道里爆發。

  林知嶼坐在椅子上。

  他看著自己發抖的右手。

  口腔里的血腥味越來越濃重。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

  只是安靜地聽著隊友的抱怨,心臟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樣煎熬。

  他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以為只要咬碎了牙,就能強行把這幾十分鐘撐過去。

  但是,他還是高估了自己這副破爛身體的極限。

  「我的……」

  林知嶼閉上眼睛,眼底泛起一層絕望的水光。

  「對不起,是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

  一直沉默著的賀宴深,突然出聲。

  男人的聲音冷硬如鐵,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

  直接斬斷了語音頻道里所有的抱怨和指責。

  「林知嶼。」

  賀宴深的嗓音低沉,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壓迫感。

  他沒有去看屏幕上的復活倒計時。

  也沒有去管正在瘋狂攻擊大龍的歐洲隊。

  而是偏過頭。

  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越過兩台電腦的阻隔。

  死死地、不容逃避地,盯住了身旁那個臉色慘白、緊咬著帶血嘴唇的少年。

  「你的手。」

  賀宴深一字一頓,語氣里透著一股風暴來臨前的危險。

  「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