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清脆的機械鍵盤敲擊聲,在寂靜的比賽艙內響起。
老麥剛要伸出去阻止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大屏幕上。
那道耀眼的金色光芒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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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林知嶼的輔助頭像框裡,出現了一個手持權杖、身披聖光的女性英雄模型。
全場十萬名觀眾,再次陷入了長達三秒的死寂。
解說席上的三個老外,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張著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國內的直播平台彈幕,在這一刻,詭異地出現了一片空白。
所有人都看傻了。
這……這選的是個什麼東西?!
一個在當前版本,被稱為「掛件」、「血包」的極端軟輔!
沒有任何位移技能。
沒有任何開團和硬控手段。
這個英雄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將自己的血量,轉化為護盾和生命值。
源源不斷地輸送給隊友。
純靠犧牲自己,來保全隊友的性命。
這在路人局裡或許還能用來噁心一下對面,但在世界賽總決賽的舞台上。
尤其是在對面歐洲隊選出了一套「絕食流」強控陣容的情況下。
選出這樣一個連自保能力都沒有的「血包」。
就等於是在自己的腦門上,貼了一張巨大的催命符!
「瘋了……全瘋了……」
老麥雙腿一軟,跌坐在林知嶼身後的戰術椅上。
雙手捂著臉,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
「打野是個脆皮,輔助是個血包。你們倆這是要給對面送大禮包嗎!」
歐洲隊的比賽艙內。
金髮教練看著大屏幕上TKG的最終陣容。
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中國人這是心態徹底崩潰了!」
他用力拍著自家中單的肩膀,眼神里滿是輕蔑。
「他們居然選出了這種送死的陣容!」
「這局二十分鐘內解決戰鬥!把那個刺客和輔助,給我按在野區殺到超鬼!」
外界的嘲諷、不解、和絕望。
被厚重的隔音玻璃死死擋在比賽艙外。
林知嶼靠在電競椅背上。
白皙的臉頰上還帶著因為高燒未退而泛起的紅暈。
但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卻亮得驚人。
像是在黑夜中燃燒的兩團冷火。
他轉過頭。
迎上賀宴深那道深邃灼熱的視線。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
沒有任何語言交流。
甚至連一個多餘的戰術暗號都沒有。
但那股只有彼此才能讀懂的、靈魂深處的共鳴,卻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賀宴深選出一個零容錯的脆皮刺客,是在告訴所有人。
他要當全場最鋒利的那把刀。
而林知嶼秒鎖這個純靠犧牲自己來保護隊友的極限軟輔。
是在向全世界宣告。
既然你要當刀,那我就做你的刀鞘。
既然對面想方設法要砍斷握刀的手。
那他就把自己變成一面最硬的盾牌。
擋在所有試圖靠近男人的致命技能面前。
把命交給你。
換你在召喚師峽谷里,肆意屠殺!
這套「極限一保一」的陣容。
是兩個瘋子,在這場關乎生死榮譽的總決賽舞台上。
簽下的一份同生共死的契約。
「小林少爺。」
阿飛在語音頻道里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一絲抑制不住的顫抖。
那是被這兩人瘋狂的舉動激起的渾身雞皮疙瘩。
「你這英雄選的……等會兒對面五個人全來沖你,我們可保不住你啊。」
胖虎也粗著嗓子附和。
「就是!你這身板,對面隨便擦個邊就沒了!」
林知嶼沒有理會隊友的擔憂。
他收回視線,雙手重新搭在鍵盤和滑鼠上。
指骨因為微微用力而泛白。
「不用你們保。」
少年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財閥少爺骨子裡獨有的傲慢與輕狂。
「我選這個英雄,本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林知嶼盯著屏幕上正在加載的遊戲畫面。
桃花眼裡閃過一抹狠厲的寒光。
「只要能保住打野。」
「我死多少次,都無所謂。」
這句輕飄飄的「死多少次都無所謂」。
像是重錘一樣,砸在休息室里老麥和周姐的心坎上,也砸進了隔音耳機里每一個隊友的耳朵里。
這哪是打比賽。
這分明是在玩命!
「嗡——」
一聲低沉的系統提示音響起。
倒計時結束。
畫面一轉,十名英雄降生在熟悉的召喚師峽谷泉水中。
全場十萬名觀眾的喧囂聲,在這一刻達到了沸點。
五彩斑斕的光效在泉水裡亮起。
林知嶼操控著那個身披聖光、脆弱無比的輔助英雄。
買好出門裝,沒有絲毫猶豫地朝著下路走去。
「林知嶼。」
就在他快要走到高地塔的時候。
耳機里。
突然傳來了賀宴深的聲音。
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啞。
帶著那股標誌性的、慵懶而又危險的磁性質感。
像是一把帶著電流的小刷子,順著耳麥的金屬網罩,直接鑽進了林知嶼的耳道。
刮擦著他脆弱的耳膜。
林知嶼握著滑鼠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怎麼了?」
他強裝鎮定地回了一句,聲音卻還是因為男人這突如其來的呼喚,帶上了一絲髮軟的鼻音。
賀宴深的刺客英雄。
沒有像往常一樣,直奔上半區的紅藍BUFF開局。
而是邁著冷酷的步伐。
緊緊地跟在林知嶼的輔助身後。
兩人在下路二塔前的陰影處,停了下來。
男人深邃的目光,越過兩台電腦顯示器的縫隙。
落在了少年那因為緊張而微微繃緊的側臉輪廓上。
視線順著林知嶼那挺直的鼻樑。
一路滑落到那兩片被咬得有些發紅的柔軟唇瓣。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前幾天在海島月光下,那狂亂交纏的呼吸。
以及在媒體中心後台,男人將他按在門板上,用指腹重重碾過這片紅唇時的觸感。
賀宴深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圈。
胸腔里那團被比賽壓抑的野火。
在這一刻,燒得他連呼吸都帶上了灼熱的溫度。
「準備好了嗎。」
賀宴深壓低了嗓音。
男人的聲音里,剝離了在媒體面前的冷硬,褪去了作為隊長的威嚴。
只剩下那種讓人骨頭縫裡都發酥的性感。
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獨屬於Alpha的絕對占有欲。
「我的,專屬保鏢?」
專屬保鏢。
這四個字。
被男人咬在舌尖上,帶著纏綿悱惻的餘韻。
在寂靜的語音頻道里炸開。
林知嶼只覺得一股熱血「轟」地一下衝上了天靈蓋。
耳根瞬間紅得像是快要滴出血來。
這老男人!
在世界賽總決賽的比賽艙里,在全網幾千萬觀眾的注視下!
居然還有心思在這兒發情撩人!
他就不怕語音頻道被官方錄下來,當成賽後麥克風的彩蛋放出去嗎!
林知嶼咬著牙。
羞憤欲絕地瞪了電腦屏幕後面的賀宴深一眼。
但他沒有退縮。
也沒有像平時那樣,用那些拙劣的直男藉口去反駁。
因為他知道。
在這場沒有退路的生死局裡。
這是賀宴深給他的,最強大的底氣。
只要他在。
他的野王,就絕對不會倒下。
林知嶼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壓下胸腔里那如擂鼓般狂亂的心跳。
他握緊了手裡的滑鼠,目光死死鎖定在前方那片尚未被點亮的未知迷霧中。
桃花眼裡。
燃起了一團足以燎原的幽藍冷火。
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
林知嶼的聲音。
清亮,堅定。
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驕傲與不屈。
「放心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