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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外界質疑聲再起:是不是談戀愛影響了操作?

  林知嶼緩緩轉過頭。

  那雙空洞的桃花眼裡,倒映著旁邊賀宴深冷硬的側臉。

  隔音耳機被摘下的那一刻。

  那些被物理設備強行阻隔在外的聲浪,像決堤的洪水一般,轟然灌進耳朵里。

  韓國粉絲的歡呼聲震耳欲聾。

  夾雜著英文解說員不可思議的惋惜,以及現場少數TKG粉絲絕望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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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還有那些聽不懂語言、卻能聽出滿滿惡意的嘲諷和噓聲。

  這些聲音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

  刀刀見血,將林知嶼所剩無幾的自尊心割得支離破碎。

  「先回休息室。」

  賀宴深站起身,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從觀眾席投射過來的刺眼聚光燈。

  男人伸出溫熱的大手,一把攥住林知嶼冰涼的指尖。

  沒有多餘的廢話。

  直接將人從電競椅上拉了起來,半攬著少年的肩膀,穿過冗長而壓抑的選手通道。

  休息室的門被重重關上。

  隔絕了外面讓人窒息的喧囂。

  房間裡的空氣卻降到了冰點。

  胖虎一腳踢飛了腳邊的垃圾桶,「哐當」一聲巨響,卻沒能發泄出半點憋屈。

  「他媽的!對面那打野跟吃了藥一樣,死盯著下路搞!」

  阿飛癱在沙發上,雙手捂著臉,一言不發。

  老麥站在戰術白板前,手裡捏著用來記錄數據的平板電腦。

  指關節泛白,屏幕上的光打在他滄桑的臉上,顯得格外灰敗。

  「麥子,說話。」

  賀宴深把林知嶼按在椅子上,順手拿起那個紅色的草莓保溫杯,擰開蓋子塞進少年手裡。

  男人轉過身,黑眸冷冷地盯著老麥。

  「國內網上現在是什麼情況。」

  老麥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把平板往身後藏。

  「沒……沒什麼情況。打好我們自己的就行,別看網上的東西。」

  老麥這副欲蓋彌彰的模樣,傻子都能看出來出事了。

  賀宴深長腿邁出,兩步走到老麥面前。

  骨節分明的大手伸出。

  「給我。」

  不容置喙的命令。

  老麥嘆了口氣,知道瞞不住,只能硬著頭皮把平板遞了過去。

  林知嶼坐在椅子上,雙手捧著保溫杯,指尖在發抖。

  他不敢抬頭看那塊屏幕,但他能猜到上面寫了什麼。

  賀宴深的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掃過。

  國內的幾大電競論壇和微博熱搜,已經徹底淪陷。

  那些前幾天還在瘋狂磕糖、喊著「絕美愛情」的網友。

  在0:2的恥辱比分面前,瞬間翻臉無情。

  而那些好不容易被林氏集團壓下去的黑粉,像是在陰溝里隱忍了許久的毒蛇。

  終於抓住了最致命的七寸,傾巢而出。

  【這就是你們磕的神仙愛情?笑死我了!這就是公費度蜜月付出的代價!】

  【林知嶼那個走位簡直像個黃金段位的菜逼!第二局那個空大,我奶奶用腳踩鍵盤都放得比他准!】

  【賀神為了保他,連自己的節奏都不要了。一個頂級打野硬生生玩成了輔助的保鏢!TKG這幾年建立的王朝,算是徹底毀在這個男狐狸精手裡了!】

  【談戀愛果然影響競技狀態!聯盟早就該把這種敗壞風氣的人禁賽了!】

  賀宴深的下頜線緊繃成一條凌厲的弧度。

  男人眼底的溫度降至冰點。

  拇指指腹在平板的邊緣重重按壓。

  「砰。」

  賀宴深反手將平板扣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幫只會敲鍵盤的廢物。」

  男人冷嗤一聲,聲音里透著骨子裡的狂妄和不屑。

  「不用管他們。調整呼吸,準備第三局。」

  賀宴深轉頭看向林知嶼。

  少年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低著頭,死死盯著杯子裡的熱水,眼眶紅得嚇人。

  「喝水。」

  賀宴深走到他面前,大掌覆上少年的後腦勺,輕輕揉了一把。

  「別聽網上那些屁話。你做得很好。第二局那個反蹲,沒你的視野我們連二十分鐘都撐不到。」

  林知嶼咬著下唇,沒有說話。

  他機械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裡,卻暖不熱他冰涼的心。

  他知道賀宴深是在安慰他。

  但他自己心裡清楚,那幾次致命的失誤,就是他因為發燒反應遲鈍造成的。

  他是那個拖垮了整個戰隊的罪人。

  「我去洗個臉。」

  林知嶼放下保溫杯,站起身。

  聲音有些虛浮。

  「十分鐘後回來。」

  賀宴深看著他搖搖晃晃的背影,眉頭微蹙,想跟上去。

  「賀神,第三局的BP戰術我們得趕緊調整了!」老麥急切地喊住他,「對面針對下路,我們不能再這麼被動防守了!」

  賀宴深腳步一頓。

  他看了一眼洗手間的方向,最終還是轉頭走向了戰術板。

  選手通道盡頭的洗手間。

  林知嶼打開水龍頭,捧起冰冷的自來水,狠狠地拍在自己臉上。

  刺骨的冷意刺激著神經,讓他因為高燒而昏沉的大腦,獲得了一絲短暫的清明。

  他雙手撐在大理石檯面上。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色慘白,眼尾泛紅,眼底的烏青在這冷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刺眼。

  真難看啊。

  林知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就在這時。

  洗手間外面的走廊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伴隨著幾個外國記者用英語交談的聲音。

  他們似乎是在休息區抽菸,沒有注意到洗手間裡有人。

  林知嶼的英語聽力很好。

  那些帶著濃重嘲弄意味的單詞,清晰無誤地鑽進他的耳朵里。

  「TKG那個輔助是怎麼回事?他在賽場上像個夢遊的木偶。」

  「還能是怎麼回事?你沒看新聞嗎?那兩個人是一對!」

  「哈哈哈哈,中國人真是浪漫。跑到世界賽的舞台上來度蜜月。那個輔助怕是昨晚在床上太累了吧!」

  「可惜了賀。他可是我最喜歡的打野選手。現在卻被一個漂亮的蠢貨拖累,這輩子都拿不到冠軍了。」

  幾人發出一陣鬨笑聲,踩著皮鞋走遠了。

  林知嶼站在洗手池前。

  水龍頭裡的水嘩啦啦地流著。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口腔里泛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漂亮的蠢貨。

  拖累。

  這輩子都拿不到冠軍。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將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和驕傲,砸得粉碎。

  巨大的愧疚感像是一隻有形的巨手。

  死死攥住他的心臟。

  勒得他喘不過氣,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

  林知嶼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擦去臉上的水珠。

  轉身。

  推開了洗手間的門。

  他一步一步,像是一個失去靈魂的木偶,走回了休息室。

  推開門的那一刻。

  休息室里的幾個人同時轉過頭看他。

  林知嶼迎著賀宴深那道深邃關切的目光。

  他停下腳步,雙手死死捏著衣角。

  指甲陷入掌心的軟肉里,用疼痛來維持最後一絲清醒。

  「教練……」

  林知嶼張開嘴,聲音發抖,帶著一絲決絕的沙啞。

  「要不,換替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