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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水土不服又倒下了?林知嶼的體質真是個大問題

  寂靜的異國冬夜,這聲壓抑而痛苦的乾嘔聲,在空曠的洗手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林知嶼雙腿發軟,幾乎是半跪在冰冷的瓷磚地板上。

  雙手死死摳著馬桶的邊緣,指骨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沒有血色的蒼白。

  胃裡那股翻江倒海的絞痛,像是一台生鏽的絞肉機,無情地撕扯著他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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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天一整天幾乎沒吃什麼東西,除了那碗賀宴深端來的雞蛋面。

  此刻能吐出來的,只有帶著灼燒感的酸水。

  生理性的眼淚瞬間逼紅了眼眶,順著蒼白的臉頰大顆大顆地砸落。

  視線被水霧模糊。

  林知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咔噠。」

  洗手間外,套房虛掩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沉重急促的腳步聲踩在地毯上。

  下一秒。

  洗手間的門被一股大力推開,砸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賀宴深高大的身軀出現在門口。

  男人身上還穿著白天訓練時的黑色短袖,顯然是剛從隔壁房間趕過來。

  看到趴在馬桶邊、蜷縮成一團的單薄身影。

  賀宴深那雙原本深邃冷靜的黑眸里,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扎了一下,疼得連呼吸都跟著一滯。

  「林知嶼。」

  賀宴深大步跨過去。

  男人單膝跪在冰涼的瓷磚上,寬厚的大手一把將少年從地上撈進自己懷裡。

  林知嶼渾身像是在冰水裡泡過一樣,冷得發抖。

  但額頭卻燙得嚇人。

  隔著單薄的睡衣,賀宴深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不正常的高溫。

  「隊長……」

  林知嶼虛弱地靠在男人堅實的胸膛上。

  聲音啞得像破風箱,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哭腔。

  「我肚子好痛……頭也暈……」

  他像是一隻受傷的幼貓,本能地往那個熟悉的熱源處蹭了蹭,試圖尋找一絲慰藉。

  賀宴深緊繃著下頜線。

  一言不發地將人打橫抱起。

  少年的身體輕得像是一片羽毛,沒有多少分量,卻重重地壓在男人的心尖上。

  賀宴深動作利落地將林知嶼放在大床上,扯過厚實的羽絨被,將他裹得嚴嚴實實。

  「別怕。我去找隊醫。」

  男人俯下身,微涼的嘴唇貼了貼林知嶼滾燙的額頭,低聲安撫。

  二十分鐘後。

  隨隊而來的王醫生提著醫療箱,急匆匆地趕到房間。

  量體溫,聽診,按壓腹部。

  一系列檢查下來,王醫生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水土不服,加上長途飛行的疲勞累積,引發了急性腸胃炎。」

  王醫生從藥箱裡拿出退燒藥和輸液管。

  「而且他本身免疫力就底,現在還伴有高燒。三十九度二。」

  賀宴深站在床邊,雙手死死捏著拳頭。

  手背上青筋暴起,連帶著指關節都泛著隱忍的蒼白。

  「多久能退燒?」

  男人的聲音沉得像淬了冰,壓抑著某種隨時可能爆發的暴戾。

  王醫生嘆了口氣,熟練地給林知嶼的右手手背紮上吊針。

  「退燒藥打下去,天亮前應該能退下來。但腸胃的恢復需要時間。」

  「這兩天只能吃流食,絕對不能受累。」

  王醫生看了一眼旁邊桌上那台還亮著屏幕、滿是復盤數據的電腦,壓低了聲音。

  「賀神,這孩子的體質真是個大問題。高強度的職業賽程,對他來說負荷太大了。」

  交代完醫囑,王醫生留下幾盒藥,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

  套房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只有點滴管里藥水滴落的微弱聲響。

  賀宴深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

  房間裡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暖黃色的光暈打在林知嶼蒼白消瘦的臉上,襯得那雙緊閉的眼眸更加脆弱。

  點滴里的藥液有些涼。

  賀宴深伸出寬大的手掌,輕輕包裹住林知嶼那隻扎著針管、冰涼發顫的右手。

  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捂熱那些流入血管的冰冷液體。

  林知嶼在半夢半醒間,感覺到了手背上那股熟悉的灼熱感。

  他艱難地睜開眼睛。

  桃花眼裡布滿紅血絲,水光瀲灩。

  視線模模糊糊地對上男人那雙滿是心疼的黑眸。

  「隊長……」

  林知嶼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帶著讓人心碎的哽咽。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被賀宴深按住了肩膀。

  「躺著別動。」

  男人的語氣里沒有了往日的嚴厲,只剩下化不開的溫柔和縱容。

  「我……我又拖後腿了是不是?」

  林知嶼咬著下唇,眼淚順著眼角無聲地滑落,沒入枕頭裡。

  巨大的愧疚感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壓在他的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

  「還有不到二十四個小時,小組賽就要打響了。」

  「我連滑鼠都握不住……」

  林知嶼絕望地看著天花板。

  腦海里回放著白天訓練賽時,自己那些遲緩的操作和跟不上的節奏。

  如果不是為了等他,賀宴深根本不會被歐洲隊的打野牽製得那麼慘。

  現在。

  在這個距離世界冠軍最近、卻也最關鍵的節骨眼上。

  他那不爭氣的身體,又一次掉鏈子了。

  「如果我上不了場……TKG怎麼辦?」

  林知嶼的聲音里透著深深的自我厭惡。

  「網上那些人說得對……我就是個嬌生慣養的花瓶。」

  「我根本不配站在你身邊……」

  他閉上眼睛,眼淚越流越凶,燙得驚人。

  他在自責。

  害怕自己成為整個戰隊的罪人,更害怕自己成為賀宴深職業生涯中那塊最致命的絆腳石。

  那些惡毒的流言蜚語,在這個生病脆弱的深夜,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防線。

  賀宴深看著床上哭得渾身發抖的少年。

  男人的下頜線緊繃成一條凌厲的直線。

  胸腔里那股夾雜著心疼與暴怒的火氣,燒得他眼睛發紅。

  他不允許他的少年,用這種自輕自賤的話來傷害自己。

  賀宴深鬆開握著林知嶼的手。

  男人突然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微微傾覆。

  雙手撐在枕頭兩側。

  帶著一股不容逃避的強勢壓迫感,將林知嶼徹底鎖死在自己和床鋪之間。

  那雙幽深的黑眸,直勾勾地盯著少年布滿淚痕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