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門板劇烈震顫了一下,卻因為反鎖的鎖舌死死卡在門框裡,沒能被推開。
林知嶼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扔手機的動作瞬間變成了觸電般的彈跳,整個人從布藝沙發上蹦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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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赤著腳踩在地毯上。
桃花眼瞪得溜圓,慌亂的視線在並不寬敞的休息室里來回掃視。
躲哪?
沙發底下?太窄了塞不進去。
窗簾後面?那鼓起的一大包騙三歲小孩都費勁。
還沒等他找到一個完美的藏身之處,門外突然爆發出了一陣熟悉且極具穿透力的怪叫聲。
「少夫人!開門啊!」
胖虎那粗獷的嗓音,此刻故意捏著嗓子,掐出一種令人作嘔的矯揉造作。
「知道您剛大婚,面子薄。但總得出來見見公婆……不是,見見娘家人啊!」
「就是啊嫂子!」
阿飛在旁邊唯恐天下不亂地幫腔,還用手「砰砰」地拍著門板。
「賀神都已經去老麥辦公室拿總決賽的戰術板了。」
「他交代我們來接親,您這大門緊閉的,是不是得讓我們給點開門紅包才肯出嫁啊?」
門外的起鬨聲此起彼伏,還夾雜著幾個青訓生壓抑不住的偷笑。
林知嶼兩眼發黑。
血壓一路狂飆,直衝腦門。
什麼少夫人!什麼嫂子!還神他媽的接親和開門紅包!
這群人是看他最近脾氣太好,皮癢了是不是!
他三兩步衝到門前。
伸出雙手,死死抵住冰涼的木質門板。
仿佛門外站著的不是隊友,而是一群隨時準備吃人的洪水猛獸。
「滾!都給我滾!」
林知嶼咬著後槽牙,隔著門板衝著外面低聲咆哮。
聲音因為羞憤而變了調,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發虛。
「誰是你們嫂子!再亂叫,信不信我晚上在排位里拿貓咪輔助,掛在你們頭上吸你們的血!」
這番毫無威懾力的威脅。
不僅沒能嚇退門外的豺狼虎豹,反而引來了一陣更響亮的鬨笑。
「哎喲喲,少夫人發脾氣了!」
胖虎在門外笑得直不起腰,聲音更大了。
「我們好怕啊!不過少夫人,您這隻貓咪,以後怕是只能掛在賀神一個人的頭上了。」
「我們哪有那個膽子,讓隊長的專屬掛件來吸我們的血。」
阿飛在旁邊補刀。
「對對對,賀神在賽場上那護食的眼神,誰敢碰嫂子一下,他能順著網線過來把人暗殺了。」
「嫂子你就別掙扎了,全網都知道你是賀神費盡心思追來的寶貝疙瘩。」
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都精準無誤地踩在林知嶼那搖搖欲墜的羞恥心上。
從一開始信誓旦旦地裝直男。
揚言要和這群糙漢子打成一片,稱兄道弟。
甚至為了掩飾心虛,大半夜在地上做伏地挺身,拿五千萬的親爹當追債的窮親戚。
到現在。
被賀宴深在全網千萬人的直播發布會上,堂堂正正地宣告了所有權。
身份的跨度太大,摔得他暈頭轉向。
直男室友爆改全網嫂子。
這換了誰,臉皮都得被硬生生燒穿。
林知嶼背靠著門板,雙手捂著滾燙的雙頰。
身體順著門板無力地往下滑,最終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他把臉深深地埋進膝蓋里,像一隻遇到了危險只會把頭縮進殼裡的鴕鳥。
這下是真的沒臉見人了。
就在他絕望地在心裡瘋狂扎著賀宴深小人的時候。
門外那喧鬧的怪叫聲,突然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
戛然而止。
胖虎沒吼完的半句「嫂子」,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裡,發出一聲滑稽的「嗝」。
緊接著,是一陣慌亂的後退聲和布料摩擦聲。
林知嶼抬起頭。
有些疑惑地看著緊閉的門縫。
外面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隊、隊長……」
過了好幾秒,才傳來胖虎有些結巴的聲音,透著一股心虛的討好。
「您怎麼這麼快就從老麥辦公室出來了?」
「戰術板拿完了?」
沒有回答。
走廊的盡頭,傳來一陣沉穩而規律的腳步聲。
皮鞋踩在複合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腳步聲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壓迫感,一步一步,逼近休息室的大門。
林知嶼的心跳再次亂了節拍。
他太熟悉這個腳步聲了。
那股屬於頂級Alpha的、生人勿近的冷戾氣場,即使隔著厚重的門板,也能清晰地傳導進來。
腳步聲停在門外。
「剛才在喊什麼。」
賀宴深的嗓音低沉冷硬,沒有一絲起伏。
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威壓。
「喊誰嫂子。」
這輕飄飄的反問,嚇得外面的胖虎和阿飛倒吸了一口冷氣。
「沒、沒喊誰!」
胖虎嚇得連連擺手,聲音都劈了。
「我們這不是……這不是在為你們高興嘛!全網都在磕糖,我們近水樓台先得月,沾點喜氣!」
「隊長你別誤會!我們絕對沒有調戲小林的意思!」
阿飛在旁邊瘋狂附和。
「滾回去訓練。」
賀宴深的聲音里沒有半點多餘的廢話,只吐出冷冰冰的幾個字。
「今晚的排位勝率達不到百分之六十。明天的體能訓練,所有人加練三個小時。」
門外頓時響起一片哀嚎。
但沒人敢再多說半句廢話。
伴隨著一陣兵荒馬亂的逃竄聲,走廊很快恢復了死寂。
林知嶼坐在地毯上。
隔著一扇門板,他甚至能感覺到男人高大的身軀就站在離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空氣仿佛凝固了。
他屏住呼吸,手指死死絞在一起,骨節泛白。
「林知嶼。」
賀宴深的嗓音低啞,隔著木門傳來,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
「開門。」
林知嶼咬著下唇,沒動。
開門?
開門讓你進來繼續看我的笑話嗎!
全網都在笑話他裝直男翻車,連隊友都跑來圍觀。
他現在這副紅著臉、像只煮熟蝦米的樣子,絕對不能讓這個始作俑者看到。
「我不開。」
林知嶼壓低聲音,隔著門板悶聲抗議。
「我要睡覺了,你走開。」
這個拙劣的藉口,顯然沒能糊弄過外面的大魔王。
門外沉默了片刻。
沒有聽到離開的腳步聲。
反而。
一陣細微的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走廊里突兀地響起。
那是一大串鑰匙在手裡轉動時發出的聲音。
林知嶼渾身的汗毛再次豎了起來。
他突然想起了幾天前。
也是在這樣一扇被他反鎖的門外。
這個土匪一樣的男人,就是用備用鑰匙,強行打開了他的房門,將他死死壓在了那張大床上。
「咔噠。」
備用鑰匙插入鎖孔的金屬摩擦聲,清脆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