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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旅行結束,回來面對的是鋪天蓋地的流言蜚語

  時間跳轉到三天後。

  那場驚心動魄的月下擁吻,連同整座隱秘海島的星光,被遠遠地甩在了南太平洋的暖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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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暫而甜蜜的海島旅行畫上句號。

  從陽光沙灘切回燕京初冬陰冷蕭瑟的街道。

  這中間,不過是幾個小時的航程。

  保姆車平穩地駛入TKG基地的所在園區。

  車廂里開著充足的暖氣,溫度適宜。

  林知嶼戴著黑色的鴨舌帽,臉上扣著一隻大號的醫用口罩。

  他整個人像是一隻冬眠的樹袋熊,軟綿綿地窩在賀宴深身側的真皮座椅里。

  腦袋偏著,毫無防備地靠在男人寬闊挺拔的肩膀上。

  睡得正熟。

  淺淺的呼吸隔著口罩,規律地打在賀宴深的頸窩處。

  賀宴深單手拿著手機,快速瀏覽著總決賽對手的BP數據池。

  另一隻手卻穩穩地托在少年的下頜處。

  大拇指指腹有意無意地摩挲著那塊細膩白皙的皮膚。

  怕車子顛簸磕到他的頭,大魔王就這樣保持著一個略顯僵硬的托舉姿勢。

  足足撐了四十分鐘。

  這三天在島上,沒有比賽的壓力,沒有外界的干擾。

  只有兩人的朝夕相處。

  那種確認心意後食髓知味的親昵,讓這隻平日裡愛炸毛的嬌氣貓咪,變得出奇的黏人。

  車子緩緩減速,停在基地大門外的梧桐樹下。

  落葉被車輪捲起,發出細碎的聲響。

  「到了。」

  賀宴深壓低嗓音,湊近少年的耳畔。

  薄唇若有似無地擦過林知嶼暴露在空氣中的白皙耳廓。

  帶起一陣溫熱的酥麻感。

  林知嶼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還蒙著一層慵懶的水汽。

  他下意識地往賀宴深頸窩裡蹭了蹭。

  喉嚨里發出一聲黏糊糊的鼻音。

  這毫無防備的依賴姿態,惹得賀宴深眸色一暗。

  男人喉結上下滾動,強忍著低頭扯下口罩、在那張紅潤嘴唇上咬一口的衝動。

  大手扣住那頂鴨舌帽的帽檐,往下壓了壓。

  遮住少年大半張臉。

  「下車了,少爺。」

  車門拉開。

  燕京十一月的冷風裹挾著乾冷的寒意,直直地灌進車廂。

  冷熱交替。

  林知嶼凍得打了個寒顫。

  他趕緊裹緊了身上那件厚實的白色羽絨服,縮著脖子跳下車。

  賀宴深邁開長腿跟在後面。

  男人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一件長款黑風衣。

  身姿挺拔如松。

  面對這刺骨的冷風,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只是一手從司機手裡接過兩個大號行李箱的拉杆,穩穩地推著。

  另一隻空出來的手,直接精準地捉住林知嶼被凍得有些發僵的指尖。

  順勢往自己大衣寬大的口袋裡一帶。

  溫熱粗糙的掌心,瞬間將那隻冰涼的手包裹得嚴嚴實實。

  林知嶼掙扎了兩下,沒掙脫。

  寬大的風衣口袋,完美掩蓋了兩人十指緊扣的秘密。

  他紅著耳根,任由賀宴深牽著,一路走到基地那扇熟悉的玻璃大門前。

  一切看起來都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但林知嶼心底那份剛剛談戀愛的甜蜜悸動,卻在靠近大門的瞬間,被一絲怪異的直覺打斷。

  「奇怪。」

  林知嶼吸了吸鼻子,有些納悶地嘟囔。

  「胖虎不是說今天要在門口拉橫幅,列隊歡迎我們度假凱旋嗎?」

  大門緊閉。

  沒有紅底黃字的土味橫幅。

  沒有禮花筒。

  也沒有胖虎那穿透力極強的大嗓門。

  四周安靜得能聽到風吹過枯樹枝的嗚咽聲。

  賀宴深眼底閃過一絲敏銳的暗芒。

  他鬆開行李箱的拉杆,抬起那隻空著的手,推開厚重的玻璃門。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空曠的一樓大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推開門的瞬間。

  想像中那些鍵盤敲擊的噼啪聲、隊友們罵罵咧咧的復盤聲。

  統統沒有出現。

  整個大廳,像是一座被抽乾了空氣的墳墓。

  死氣沉沉。

  連大燈都沒開,只留下角落裡幾盞昏黃的壁燈。

  大白天的,落地窗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透不進一絲外面的天光。

  牆上的戰隊LOGO燈牌處於熄滅狀態。

  平時總是在巨型大屏幕上循環播放的戰隊高光集錦,此刻是一片死寂的黑屏。

  林知嶼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從賀宴深的口袋裡抽出手,往前走了兩步,摘下臉上的口罩。

  大廳的真皮沙發上,東倒西歪地坐著幾個人。

  胖虎像個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癱陷在沙發最深處。

  那張平時總是紅光滿面的圓臉,此刻灰敗如土,沒有半點生氣。

  他雙手捧著手機,大拇指機械地在屏幕上滑動。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屏幕,連有人推門進來的大動靜,都沒能讓他抬起頭。

  阿飛蹲在茶几旁邊。

  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把原本就亂糟糟的頭髮揉成了雞窩。

  他的嘴唇咬得發白,眼底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

  茶几上堆滿了三個菸灰缸。

  裡面塞滿了扭曲的菸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油苦澀味。

  林知嶼的視線再往旁邊移動。

  戰隊經理周姐坐在主位上。

  往日裡那個踩著高跟鞋、雷厲風行的女強人。

  此刻像剛經歷了一場抽筋剝骨的大病。

  她身上那件名貴的真絲襯衫皺巴巴的,精緻的妝容花了一大半,眼線在眼尾暈染出一片模糊的黑色。

  眼下的烏青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

  她死死捏著一個冷掉的咖啡杯。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泛起一層沒有血色的蒼白。

  壓抑。

  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像是一張無形的網,死死勒住了林知嶼的喉嚨。

  他敏銳地察覺到,出事了。

  而且是出大事了。

  林知嶼桃花眼裡滿是驚疑不定,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咽下一口乾澀的唾沫,試圖打破這讓人頭皮發麻的死寂。

  「周姐?胖虎?」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帶著微弱的回音。

  「怎麼了這是?基地停電了?」

  沒有一個人回答他。

  胖虎聽到聲音,緩慢地、僵硬地抬起頭。

  看了林知嶼一眼。

  那眼神里,夾雜著震驚、惋惜、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慌。

  他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麼。

  最後卻像卡殼的機器一樣,發不出一絲聲響,重新低下頭,把臉深深埋進雙手裡。

  這一眼,看得林知嶼渾身發冷。

  寒意順著腳底板直衝後腦勺,連指尖都在發顫。

  賀宴深鬆開行李箱。

  男人長腿邁出,高大的身軀直接擋在林知嶼身前。

  將少年大半個身子護在自己寬闊的陰影里。

  深邃的黑眸像鷹隼一般,帶著極具穿透力的威壓,掃過大廳里這群如喪考妣的人。

  「說話。」

  賀宴深聲音低沉,冷硬如冰,不帶一絲溫度。

  「出了什麼事。啞巴了?」

  大魔王的威壓一出,空氣里的溫度再次驟降。

  走廊深處,傳來一陣沉重拖沓的腳步聲。

  像是腳上綁了千斤重的鐵塊,每走一步都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教練老麥從訓練室的方向走出來。

  他手裡捏著一個戰術平板,屏幕亮著刺眼的白光。

  老麥看起來比周姐還要慘十倍。

  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

  整個人仿佛在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老麥停在沙發前。

  目光越過賀宴深的肩膀,直直地看向被死死護在後面的林知嶼。

  老麥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胸膛劇烈起伏,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聲音劈裂得不成樣子,帶著明顯的顫抖。

  「你們倆……」

  老麥抬起沉重的手臂。

  將手裡那個亮著屏幕的平板電腦,重重地磕在玻璃茶几上。

  「砰」的一聲悶響。

  在死寂的大廳里,無異於平地驚雷,砸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老麥紅著眼睛,指著那塊散發著冷光的屏幕。

  眼底有絕望,有憤怒,更多的是深深的無力。

  「自己看看網上吧。」

  老麥喉嚨里滾出一聲嘶啞的嗚咽。

  「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