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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笨拙的哄人方式,林知嶼半夜爬床塞糖果

  「咔噠。」

  門鎖重新咬合發出一聲微乎其微的輕響。

  林知嶼緊緊貼著門板,連呼吸都放緩,心臟仿佛要跳出胸腔。

  房間裡沒有開燈。

  只有窗外慘白的月光,透過未拉嚴實的窗簾縫隙,斜斜地灑在中央那張寬大的雙人床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熟悉的薄荷菸草味,混合著男人特有的、充滿侵略性的荷爾蒙氣息。

  這股味道,瞬間將林知嶼包圍。

  讓他原本就狂跳的心臟,漏了整整一拍。

  借著微弱的月光。

  林知嶼看清了床上隆起的那一團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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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宴深似乎已經睡熟了。

  男人的背影高大寬闊,側臥著,薄薄的被子只蓋到了腰間。

  露出線條鋒利的寬肩和隱約可見的背部肌肉輪廓。

  林知嶼咽了一口唾沫。

  他光著腳,腳趾因為緊張而蜷縮起,踩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像是一隻做錯事、想要偷偷向主人討好的貓咪。

  一點一點、躡手躡腳地挪到了床邊。

  心如擂鼓。

  林知嶼半蹲下身子。

  左手死死攥著那把早就被汗水浸濕的薄荷糖。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手,試圖將那些糖果塞進賀宴深枕頭底下的縫隙里。

  那是他能想到的、最笨拙、也最卑微的哄人方式了。

  他怕當面道歉會被大魔王直接扔出去。

  只能用這種偷偷摸摸的方式,試圖喚回男人哪怕一絲一毫的心軟。

  「嘩啦。」

  糖紙在枕頭底下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林知嶼嚇得渾身一僵,立刻頓住動作,屏住呼吸死死盯著賀宴深的背影。

  確認男人沒有醒來的跡象,他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糖果塞好了。

  可是。

  林知嶼蹲在床邊,卻沒有立刻起身離開。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冷硬的後腦勺,眼眶一酸,那股壓抑了一整天的委屈和害怕,再也控制不住了。

  眼淚像決堤的洪水,啪嗒啪嗒地砸在床沿的床單上。

  暈開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隊長……」

  林知嶼把頭埋在臂彎里,壓低了聲音,發出細如蚊蚋的抽噎聲。

  像是在對著空氣告解。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騙你的。」

  「我沒有想玩弄你的感情……也沒有想把你的真心當猴耍……」

  他吸了吸發紅的鼻子,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一開始裝窮,只是怕你們覺得我是個帶資進組的廢物富二代,怕你們孤立我。」

  「後來……後來你對我太好了。」

  「你給我買零食,給我燉雞湯,還給我買那麼貴的護具。」

  「我捨不得。」

  「我捨不得你那種毫無保留的偏袒……我怕我說出真相,你就再也不會像那樣心疼我了。」

  林知嶼越哭越凶,纖瘦的肩膀在單薄的睡衣下劇烈聳動著。

  他以為賀宴深睡著了,所以把心裡藏得最深、最見不得光的心思,全都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我真的很喜歡TKG。」

  「也……」

  林知嶼咬緊了下唇,直到嘗到了一絲鐵鏽般的血腥味。

  他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看著男人的背影,聲音輕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最喜歡你。」

  「比喜歡打比賽……還要喜歡。」

  這句遲來的、笨拙的表白,在寂靜的夜裡,輕得像是一片羽毛。

  卻重重地砸在空氣里。

  說完了。

  林知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心裡的一塊千斤巨石。

  雖然賀宴深聽不見,但至少,他把心裡話都說出來了。

  他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撐著床沿,準備站起身開溜。

  可是。

  由於蹲的時間太久,加上過度緊張。

  他剛一站起來,雙腿一陣發麻,腳下一軟。

  「啊!」

  林知嶼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直挺挺地朝著那張寬大的雙人床撲了過去!

  完了!

  這下絕對要把大魔王砸醒了!

  就在林知嶼閉上眼睛,準備迎接硬梆梆的床板和賀宴深的狂怒時。

  沒有預想中的撞擊。

  黑暗中,一隻強壯有力、肌肉線條分明的手臂,突然如閃電般探出!

  帶著不容抗拒的恐怖力量。

  一把摟住了林知嶼盈盈一握的細腰。

  「唔——!」

  一陣天旋地轉。

  林知嶼甚至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那股力量強行拽上了床。

  下一秒。

  他被死死地壓在了柔軟的床鋪里。

  上方,一具滾燙、堅硬如鐵的男性軀體,嚴絲合縫地壓覆上來,將他徹底籠罩。

  男人濃烈的薄荷菸草味,混合著強勢的荷爾蒙,鋪天蓋地地鑽進他的鼻腔。

  瞬間剝奪了他所有的氧氣。

  林知嶼大腦一片空白。

  他瞪大了眼睛,透過微弱的月光。

  對上了一雙深不見底、翻湧著滔天暗流的黑眸。

  賀宴深根本沒有睡著。

  男人單手撐在他耳側,另一隻手鐵鉗般死死禁錮著他的腰。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兩寸。

  呼吸交纏,灼熱得燙人。

  大魔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張冷峻深邃的臉上,沒有冷戰時的疏離,也沒有被吵醒的憤怒。

  只有一種將獵物逼入死角的、近乎瘋狂的侵略性。

  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溫熱的鼻息打在林知嶼泛紅的耳廓上。

  暗啞、低沉,帶著鉤子般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轟然炸開。

  「喜歡誰?」

  「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