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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一杯倒的林知嶼,抱著電線桿喊哥哥

  「我要去抓蝴蝶……」

  那聲軟綿綿的嘟囔,還在包廂的空氣里飄蕩。

  那個單薄的身影已經搖搖晃晃地走出了包廂門,消失在走廊昏暗的燈光里。

  包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胖虎手裡還端著半杯酒,綠豆眼瞪得老大,下巴差點掉在桌子上。

  阿飛張著嘴,忘了剔牙。

  老麥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

  所有人面面相覷。

  剛才那個拍著胸脯大吼「千杯不醉、不醉不歸」的北方猛男呢?

  就這麼一杯,直接喝出了幻覺,要去抓蝴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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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一聲巨響打破了死寂。

  賀宴深推開椅子。

  高大的身軀猛地站起,力道大得將身後的真皮座椅撞得向後滑行了一米多。

  男人臉色黑得像鍋底。

  周身的低氣壓瞬間將包廂里的溫度降至冰點。

  他冷冷地掃了一眼桌上那個空掉的伏特加酒杯。

  深邃的黑眸里翻湧著危險的風暴。

  沒有一句廢話。

  賀宴深大步流星地走出包廂,順著林知嶼離開的方向追了出去。

  初秋的深夜。

  燕京的街頭冷風蕭瑟,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

  御臨軒海鮮酒樓外,馬路兩旁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賀宴深剛推開酒樓的旋轉玻璃門。

  刺骨的冷風迎面撲來。

  他微微眯起眼睛,視線在空曠的街道上快速掃視。

  不到五十米外。

  一個穿著TKG黑白隊服的單薄身影,正像踩在棉花上一樣,歪歪扭扭地走著s型路線。

  林知嶼徹底醉了。

  那杯高濃度的「深水炸彈」,加上他本身嚴重的酒精過敏體質。

  在體內產生了核爆級別的化學反應。

  偽裝成「北方猛男」的堅硬外殼,被酒精腐蝕得一乾二淨。

  他變回了那個嬌滴滴、受不了一點委屈的林家小少爺。

  「蝴蝶別跑……」

  他伸出手,在空氣里胡亂抓撓著。

  腳下的步伐虛浮無力。

  剛往前走了兩步。

  膝蓋一軟。

  他整個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著路邊一根粗壯的水泥電線桿栽了過去。

  「咚。」

  一聲悶響。

  林知嶼一頭撞在了冰涼的水泥柱子上。

  沒有預想中的痛呼。

  他順勢伸出雙手,死死地抱住了那根電線桿。

  像一隻考拉,把臉頰緊緊貼在粗糙冰冷的水泥表面上。

  「好涼快……」

  林知嶼閉著眼睛,滿足地蹭了蹭。

  臉頰上那層不正常的緋紅,被冰涼的水泥刺激得稍微褪去了一些。

  賀宴深看到這一幕,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

  指關節捏得咔咔作響。

  他邁開長腿,三步並作兩步地沖了過去。

  「林知嶼。」

  賀宴深停在電線桿旁,居高臨下地睨著那個抱著柱子不撒手的人。

  低沉的嗓音里壓抑著怒火和無奈。

  「鬆手。跟我回去。」

  聽到聲音。

  林知嶼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平時清透漂亮的眼眸,此刻蒙著一層水霧。

  迷離、渙散,沒有焦距。

  他循著聲音的來源,慢吞吞地轉過頭。

  路燈昏黃的光線打在賀宴深稜角分明的側臉上。

  在林知嶼醉意朦朧的視線里,男人的輪廓變得柔和、重疊。

  漸漸和家裡那個總是冷著臉、卻對他百依百順的親哥林知淵重合在了一起。

  「哥……」

  一聲軟糯的呼喚從他嘴裡溢出。

  帶著濃濃的鼻音和毫不掩飾的委屈。

  賀宴深高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深邃的瞳孔瞬間放大。

  他定定地看著眼前的人。

  林知嶼抱著那根冰涼的電線桿。

  臉頰在粗糙的水泥上蹭出了一小片紅痕。

  他仰著頭。

  一雙水光瀲灩的眼睛盯著賀宴深。

  眼角泛著誘人的桃花紅,嘴唇因為酒精的作用微微嘟起,泛著水潤的光澤。

  像是一隻找不到家、在冷風中瑟瑟發抖的小貓。

  滿心滿眼都是對主人的依賴。

  「哥哥……」

  林知嶼見對方沒動,不滿地吸了吸鼻子。

  眼底迅速聚起一層淚花,要掉不掉地掛在睫毛上。

  他伸出一隻手,在半空中虛虛地抓了兩下,想要去夠賀宴深的衣角。

  但身體依然死死貼著那根電線桿。

  「我頭暈……」

  他拖長了尾音,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嬌氣。

  「走不動了……」

  初秋的冷風吹過。

  林知嶼打了個寒顫。

  他委屈巴巴地看著賀宴深,眼淚「吧嗒」一聲掉了下來。

  「要抱抱才能走……」

  要抱抱才能走。

  這七個字,像是一把帶著倒刺的鉤子,直直地扎進賀宴深的心口。

  男人的呼吸在這一刻猛地一滯。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漏跳了一大拍。

  周身的血液在血管里瘋狂叫囂,帶著某種無法言說的躁動,直衝天靈蓋。

  賀宴深死死盯著那張掛著淚痕的臉。

  平時那副張牙舞爪、滿嘴跑火車裝直男的模樣全都不見了。

  現在的林知嶼,軟得不可思議。

  軟得讓人想把他在懷裡揉碎。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賀宴深眼底的墨色翻湧,深得嚇人。

  理智在腦海里瘋狂拉扯。

  這小子喝醉了,他認錯人了。

  他叫的是他哥,不是他賀宴深。

  賀宴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竄起的邪火強行壓了下去。

  他冷下臉。

  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一把攥住林知嶼的手腕。

  手心傳來的觸感冰涼。

  他稍稍用力,試圖將這個醉鬼從那根該死的電線桿上扒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