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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的首發穩了,但前提是每天喝熱牛奶

  林知嶼盯著鍵盤旁邊那個印著卡通圖案的陶瓷杯。

  純白色的液體表面,幾顆紅彤彤的枸杞正在上下翻滾。

  熱氣蒸騰而上,將他的黑框防輻射眼鏡糊上了一層白霧。

  他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後背不由自主地繃緊。

  賀宴深剛洗過澡。

  男人身上那股混合著冷杉沐浴露的濕潤水汽,毫無死角地將他整個人牢牢包裹。

  賀宴深單手撐在他身後的椅背上,另一隻手搭在桌面邊緣。

  這是一個標準到帶有禁錮意味的圈禁姿勢。

  將林知嶼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線死死封死。

  「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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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嶼梗起那截細白的脖頸,試圖為了直男尊嚴做最後的掙扎。

  「我這排位已經點進去了,秒退要扣信譽積分的。」

  他指著電腦屏幕上正在倒計時的選人界面。

  「再說了,咱們北方猛男誰大半夜喝這種甜唧唧的奶啊。這傳出去,我在國服混子圈還要不要面子了?」

  賀宴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男人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修長的手指越過林知嶼的肩膀。

  「啪嗒」一聲脆響。

  電腦主機的電源鍵被無情按下。

  屏幕瞬間黑屏。

  機箱風扇停止轉動,偌大的訓練大廳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我的晉級賽!」

  林知嶼痛心疾首地哀嚎出聲,眼角都急出了一抹薄紅。

  「面子能當飯吃?」

  賀宴深收回手,指骨屈起,在硬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篤,篤。

  沉悶的聲響敲在林知嶼緊繃的神經上。

  「喝了。」

  賀宴深的聲音壓低了幾個度,帶著不容置喙的冷硬。

  「別讓我說第三遍。捏著鼻子也得給我灌下去。」

  林知嶼雙手扒著電競椅的扶手,整個人往後縮成一團。

  他抬起頭,對上男人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那雙眼睛裡沒有往日的嘲諷,只有一種化不開的強硬和執拗。

  林知嶼心頭一跳。

  直男雷達在腦海里瘋狂作響。

  一個大男人,大半夜洗完澡,逼著另一個大男人喝熱牛奶。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詭異的粉色泡泡。

  「我真喝不下……」

  他垂下眼睫毛,小聲嘟囔,企圖用苦肉計矇混過關。

  「胃裡還漲著呢,再喝真的要吐了。」

  賀宴深居高臨下地睨著他。

  男人的視線划過他因為生病瘦了一圈的下巴,還有那截在衣領外露出的脆弱頸窩。

  下頜線的肌肉因為咬牙的動作而崩緊。

  「不喝也行。」

  賀宴深站直身體,雙手插進運動褲的口袋,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冰冷。

  「明天早上八點,自己收拾行李。老麥會給你結清這個月的試訓工資。」

  林知嶼猛地抬起頭,水光瀲灩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要趕我走?!」

  他急了,一把抓住賀宴深T恤的下擺,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憑什麼!我昨天試訓拿了五殺的!你不能因為我不喝奶就開除我!」

  賀宴深垂眸看著那隻死死揪著自己衣擺的小手。

  眼底划過一抹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暗芒。

  「老麥決定了。」

  男人反手握住林知嶼的手腕。

  帶著粗糙槍繭的指腹,在凸起的腕骨上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林知嶼像被烙鐵燙到一樣,指尖微顫。

  卻被賀宴深死死攥住,無法抽離分毫。

  「你的首發位置穩了。春季賽,你就是TKG的首發輔助。」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磅炸彈,在林知嶼腦子裡轟然炸開。

  他瞪圓了眼睛,連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首發。

  他不用收拾包袱滾回林家了。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留在基地,陪著賀宴深打完整個賽季!

  巨大的驚喜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

  林知嶼嘴角壓不住地上揚,連眼角的紅暈都染上了鮮活的色彩。

  還沒等他笑出聲。

  賀宴深冷酷無情的聲音緊接著砸了下來。

  「但前提是,從今天起。」

  男人微微俯身,溫熱的呼吸再次打在林知嶼的耳廓上。

  「每天按時喝牛奶,補充蛋白質。十二點之前,必須給老子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再敢像昨天那樣把自己作進急診室。」

  賀宴深鬆開他的手腕,屈起食指,點在他的鼻尖上。

  「立馬滾蛋。TKG不要連自己身體都管不好的廢物。」

  這股霸道爹系的壓迫感,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壓下來。

  林知嶼嘴角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看著賀宴深那張冷若冰霜的俊臉,心裡瘋狂吐槽。

  這哪是找了個隊長。

  這分明是找了個比他親哥林知淵還要獨裁的爹!

  可是,首發位置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大到他願意暫時放下那岌岌可危的猛男尊嚴。

  「我喝。」

  林知嶼咬碎了後槽牙,委屈巴巴地端起那個卡通馬克杯。

  像慷慨赴義的烈士一樣閉上眼睛,把溫熱的液體往嘴裡灌。

  奶香味混雜著枸杞的清甜,順著食道滑進胃裡,帶起一陣暖洋洋的舒適感。

  賀宴深站在旁邊。

  視線黏在青年那上下滾動的喉結上,眸色一點點轉深。

  「咳……」

  喝得太急,林知嶼被嗆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手背隨便在嘴巴上抹了一把。

  上唇依然沾著一圈白花花的奶泡,像兩撇滑稽的小鬍子。

  配上他那副敢怒不敢言的受氣包模樣,活像一隻被強行餵食的布偶貓。

  賀宴深喉結滑動了一下,喉嚨深處發緊。

  他猛地別開視線,轉身走向自己的機位。

  「杯子自己洗。洗完滾回房間睡覺。」

  日子就在這種詭異的拉扯中,一天天滑過。

  TKG基地的畫風,因為林知嶼的加入,徹底跑偏。

  電競圈出名的熬夜修仙大本營,硬生生過成了清心寡欲的老年療養院。

  每到晚上十一點五十五分。

  訓練大廳的路由器電源,就會準時被一隻修長的手無情拔掉。

  「斷網了!我靠我還在推高地!」

  阿飛抱著腦袋在電腦前絕望地哀嚎。

  胖虎見怪不怪地摘下耳機,端起保溫杯吸了一口熱水。

  「叫什麼叫,沒看隊長已經站在小林身後了嗎。」

  林知嶼雙手離開鍵盤,生無可戀地看著黑掉的屏幕。

  賀宴深就站在他椅子背後,手裡拿著一件厚實的羊毛開衫。

  「穿上。上樓睡覺。」

  大魔王的指令言簡意賅,連一個多餘的標點符號都沒有。

  「隊長,基地里開了暖氣,真的不冷。」

  林知嶼企圖講道理。

  賀宴深直接把開衫兜頭罩在他腦袋上,順手揉了一把那頭柔軟的碎發。

  「老中醫說你體寒。穿上。」

  不僅是作息被嚴防死守。

  飲食上的監管更是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林知嶼偷藏在床底的冰鎮可樂,被賀宴深全部搜刮乾淨,換成了常溫的無糖蘇打水。

  外賣軟體被強制卸載,連一根辣條都休想混進基地大門。

  他每天的伙食,全是營養師按照賀宴深的要求,單獨開小灶熬的藥膳燉湯。

  在這種變態級別的「養生監督」下。

  林知嶼那蒼白如紙的臉頰上,竟然奇蹟般地養出了一點健康的血色。

  連打滿五場高強度訓練賽,手腕都不會再不受控制地發抖了。

  他和賀宴深在召喚師峽谷里的中野聯動,更是磨合到了令人膽寒的默契地步。

  一個眼神,一個走位。

  賀宴深就能精準地切入戰場,收割掉被林知嶼控住的敵方人頭。

  冬去春來。

  燕京迎來了初春的第一場連綿細雨。

  整個電競圈萬眾矚目的春季賽,正式拉開帷幕。

  TKG戰隊的純黑色大巴車,在雨幕中穿行,穩穩停在官方比賽場館的地下通道前。

  車廂里氣氛緊繃,連空氣都透著沉悶。

  今天這場首秀,對TKG來說意義重大。

  這不僅是林知嶼以首發身份登場的第一次正式比賽。

  更是TKG對戰宿敵戰隊的生死局。

  老麥站在車廂最前端,拿著戰術板,臉色凝重。

  「大家打起精神。」

  「今天我們要打的,是SKY戰隊。」

  聽到這個名字,車廂里響起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

  阿飛捏得指關節咔咔作響,眼裡滿是怒火。

  「這群孫子,賽前沒少在網上買水軍黑我們。」

  林知嶼坐在靠窗的位置,戴著隊服的兜帽。

  SKY戰隊。

  他當然記得這個名字。

  一個月前,那個因為被賀宴深罵哭而捲鋪蓋滾蛋的綠茶青訓生吳宇。

  轉頭就被SKY戰隊花高價挖走,成了他們今天的首發輔助。

  冤家路窄。

  大巴車門緩緩打開。

  冷風卷著雨絲灌進車廂,帶來一陣寒意。

  林知嶼剛站起身,一件帶著體溫的寬大外套就披在了他的肩膀上。

  賀宴深站在他身側,單手幫他把拉鏈拉到最頂端,遮住那截怕風的脖頸。

  男人的黑眸穿過車窗,看向等在通道另一頭的SKY戰隊成員。

  吳宇正站在人群中央,穿著SKY的藍色隊服,挑釁地朝這邊看過來。

  「走吧。」

  賀宴深收回視線,手掌按在林知嶼的後頸上,帶著安撫的力道。

  「去教教他們,怎麼在塔下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