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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對不起隊長,我是一個沒有感情的直男

  「和賀神住一個雙人間吧。」

  這句話在訓練室里迴蕩,撞在牆壁上又彈回來,餘音繞樑。

  門外,那陣沉悶的軍靴腳步聲戛然而止。

  賀宴深去而復返,單手撐在門框上。

  男人冷峻的臉龐逆著光,下頜線繃得猶如拉滿的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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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越過老麥的肩膀,直直釘在林知嶼那張慘白的臉上。

  空氣在那一刻停止了流動。

  林知嶼只覺得頭皮發麻,呼吸都要停滯了。

  和這尊煞神同居?

  他怕是今晚就會因為左腳先邁進宿舍大門,而被直接從二樓窗戶扔出去。

  「我拒絕。」

  低沉冷冽的嗓音從門口傳來,賀宴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不習慣跟別人共用一個空間。更別提是個連走路都會喘的病秧子。」

  老麥苦著臉迎上去,壓低聲音。

  「祖宗,真沒房間了。老闆昨天剛發話把一樓騰出來做理療室,總不能讓新人睡走廊吧?」

  「就當給他個床位,你該怎麼訓練怎麼睡,互不干涉。」

  賀宴深冷冷地瞥了老麥一眼。

  又掃向站在桌邊、手指還在不自覺發抖的林知嶼。

  眸底划過一抹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煩躁。

  他鬆開撐在門框上的手,轉身留下一句冷硬的警告。

  「敢碰我的東西,立馬滾蛋。」

  人走了。

  訓練室里的氣壓終於恢復正常。

  胖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湊到林知嶼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保重。隊長那屋平時連保潔阿姨都不敢多待一秒鐘。」

  阿飛也投來同情的目光:「需要幫忙搬行李嗎?」

  搬行李?

  林知嶼腦子裡的弦瞬間繃緊。

  剛才在樓道里,賀宴深對他的評價可是「活不過三場比賽的定時炸彈」。

  這要是連個行李都需要人幫忙扛,他這「北方猛男」的人設底褲都要被扒穿了!

  「不用!」

  林知嶼猛地直起身,強壓下胯骨撞出來的酸痛。

  他粗著嗓子,拍了拍胸脯。

  「大男人的,這點東西算什麼!我自己來!」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訓練室,奔向走廊盡頭的那兩個銀色Rimowa大箱子。

  看著那兩個足有三十寸的金屬箱。

  林知嶼暗自咽了一口唾沫。

  天知道這箱子裡裝了什麼。

  除了幾十套某高奢品牌的秋冬高定,還有他親媽硬塞進來的兩盒極品野生海參。

  以及親哥林知淵逼著他帶上的三罐高麗參和一整套理療儀器。

  死沉。

  林知嶼深吸一口氣,雙手分別握住兩個箱子的提手。

  咬緊牙關,手臂猛地發力。

  沒提動。

  箱子像是在地板上生了根。

  胖虎在後面探頭探腦:「兄弟,真不用幫忙?」

  「說了不用!」

  林知嶼臉頰漲紅,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血管在冷白皮的襯托下清晰可見。

  兩個大箱子終於被他堪堪提起。

  他屏住呼吸,挺直了腰板,邁開大步往二樓樓梯走去。

  一步。

  箱子磕在小腿骨上,鑽心的疼。

  兩步。

  手臂的肌肉開始抗議,酸痛感順著肩膀爬向後背。

  二樓的樓梯平時看著沒幾步。

  此刻在林知嶼眼裡,簡直像是通往珠穆朗瑪峰的絕壁。

  他咬著下唇,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汗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金屬箱面上。

  剛走到樓梯拐角處。

  前面就是最後一個緩坡。

  林知嶼右腳剛踩上台階,為了穩住重心,腰部猛地一用力。

  「咔噠。」

  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清脆骨響,從後腰處傳來。

  那根原本就因為長期缺乏鍛鍊而脆弱不堪的腰椎神經,瞬間發出了罷工的尖叫。

  「嘶——」

  劇痛呈放射狀瞬間席捲全身。

  林知嶼雙腿一軟,手裡的箱子「砰」地一聲砸在台階上。

  他整個人以一個怪異的姿勢僵在原地,一手扶著樓梯扶手,一手死死捂著後腰。

  眼尾瞬間就紅透了。

  生理性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

  「怎麼,這就走不動了?」

  低沉的嗓音在樓梯下方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林知嶼猛地回頭。

  賀宴深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樓梯口。

  男人單手抄在褲兜里,微微仰著頭。

  視線落在林知嶼那隻捂著腰、還在微微發抖的手上。

  賀宴深嘴角勾起一抹譏冷的弧度。

  「裝什麼硬漢。需要我幫你叫輛救護車嗎?」

  救護車?

  這三個字精準踩中了林知嶼的雷區。

  這要是叫了救護車,全聯盟都會知道TKG招了個連樓梯都爬不上去的廢物輔助。

  林知嶼狠狠咬破了舌尖,強行把眼眶裡的淚水憋了回去。

  不能慫。

  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露怯!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後腰仿佛要斷裂的劇痛。

  鬆開扶手,轉身,往下跨了一步台階。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賀宴深身高一米九,哪怕林知嶼站在高一級的台階上,也堪堪只與他平視。

  林知嶼扯出一個自認為放蕩不羈、實則比哭還難看的笑。

  他猛地伸出右手。

  一把搭在了賀宴深寬闊結實的肩膀上。

  「啪」的一聲輕響。

  賀宴深深邃的瞳孔瞬間放大。

  身體的肌肉在被觸碰的剎那,本能地繃緊成了堅硬的石頭。

  空氣在兩人之間驟然升溫。

  林知嶼的掌心全是剛才疼出來的冷汗,冰涼濕滑。

  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

  賀宴深體表的滾燙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燙得林知嶼指尖發顫。

  那股冷冽的薄荷菸草味瞬間將他整個人包裹。

  呼吸交錯間,能清晰地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賀宴深眼底翻湧起危險的暗芒,死死盯著搭在自己肩頭的那隻手。

  「放開。」

  男人的嗓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警告意味。

  林知嶼心頭狂跳,後背全濕了。

  但他不敢放。

  他只能用那隻手死死扣住賀宴深的肩膀,借著這股力道支撐住自己軟綿綿的腰。

  「隊長說笑了。」

  林知嶼故意粗著嗓子,模仿著網上看來的那種直男語調。

  「咱倆誰跟誰啊。」

  他咬著牙,把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好兄弟之間,哪需要什麼救護車!」

  好兄弟?

  賀宴深目光幽暗,視線從那隻慘白的手,慢慢移到林知嶼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上。

  因為疼痛和心虛,那張精緻的臉泛著一層薄紅。

  睫毛像受驚的蝴蝶一樣撲閃。

  偏偏還要梗著脖子,裝出一副鐵骨錚錚的模樣。

  賀宴深喉結滑動了一下。

  他猛地拂開林知嶼的手,嫌惡地拍了拍被碰過的肩膀。

  一言不發地越過他,大步走上二樓。

  只是那步伐,比平時快了半拍。

  林知嶼靠在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差點就暴露了。

  等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把兩個箱子像蝸牛一樣拖進房間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雙人間不大,兩張單人床分列兩邊,中間隔著不到一米的過道。

  賀宴深戴著降噪耳機坐在電腦前看比賽錄像,連個餘光都沒分給他。

  林知嶼去洗手間沖了個熱水澡。

  出來時,腰上的疼痛感稍微緩解了一些。

  他輕手輕腳地爬上自己的那張單人床。

  關燈,拉被子。

  準備迎接同居第一晚的美好睡眠。

  然而,當他的後背接觸到床墊的那一瞬間。

  林知嶼整個人僵住了。

  硬。

  硬得像是在背底下墊了一塊鐵板。

  從小睡著幾十萬定製乳膠床墊、連翻個身都有記憶棉包裹的林家小少爺,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那一根根被硬板床頂著的嬌貴骨頭,開始瘋狂發出抗議的悲鳴。

  他在黑暗中翻了個身。

  骨頭磕在床板上,生疼。

  又翻了個身。

  被子太薄,空調冷風吹得他肩膀發涼。

  林知嶼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欲哭無淚。

  這哪是睡覺,這分明是在上刑。

  就在他準備第三次翻身,試圖找一個稍微不那麼折磨人的姿勢時。

  不到一米外的那張床上。

  傳來了一聲低沉綿長的呼吸聲,在死寂的房間裡清晰可聞。

  賀宴深翻了個身,面向了他這邊的方向。

  林知嶼瞬間屏住呼吸,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冷汗,再次濕透了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