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這一天，任清筠按照慣例，給母親劉美慧打去視頻電話問候。
夫妻倆一人抱著一個孩子，湊在屏幕前，一齊喊著：「媽，新年好。」
小女兒還不會說話，只會咿咿呀呀。
小兒子用稚嫩的童音，歡快地喊道：「外婆新年快樂！我好想你呀～」
劉美慧看著這幸福的一家四口，開心得眉眼都笑開了花。
她問：「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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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清筠道：「初三回來，初七走。」
劉美慧高興：「那能住四天呢，我給你們熏了好多臘肉，還在鄉下養了土雞土鴨，種了蔬菜，到時候你們都帶回去吃，補身體。」
程玉軻問道：「媽，你身體還好吧？上次小徐說你有點氣喘，怎麼回事？」
小徐是他著人在宜樟市政府退休幹部院裡給她找的一名專業護工。
劉美慧道：「年紀大了，就是會有這毛病那毛病的，沒什麼事啊，你們不用擔心。」
任清筠道：「哪怕只是一點小問題，也要及時看醫生，絕對不能拖……」
劉美慧笑道：「放心吧，我去過醫院了，鵬程也給我檢查過了，就是冬天到了，有點小咳嗽，吃過藥後，現在已經好了。」
程玉軻和任清筠這才放下心來。
劉美慧退休後，日子清閒下來，終於可以頤養天年了。
她有時候會來京城，在女兒女婿這裡小住一段時間，天天約著林父林母和沈靜徽一起喝茶打牌逛公園。
有時候也會去兒子劉鵬程那住。
劉鵬程川大醫學院畢業後，就直接在省會城市定居了，進入華西醫院，成為了一名腦科醫生。
他的女朋友是他在大學期間交往的學妹，同為醫學生，只比他低兩屆，現在也進了華西口腔科。
兩人算是憑著職業身份和收入，一齊躍入了當地的高知中產階層了。
已經訂婚，不日就會結婚。
劉美慧都打算好了，等給他們帶完孩子後，就回到宜樟市，徹底養老。
原先那套房子，充滿不好的回憶，她已經賣了。
現在住的這套房子，就是程玉軻買在高檔小區裡的兩層小別墅。
空間寬敞，也安靜安全，十分舒適。
她喜歡得不得了，逢人就說，這是女兒女婿孝敬的。
聊了差不多半個小時，便掛了視頻。
程玉軻和任清筠稍作休整後，便帶著一雙兒女，驅車回了部委大院。
·
「爺爺奶奶，太爺爺、太奶奶，新年好！」
一進屋，程昭聿掄著小短腿，朝四位長輩飛奔了過去。
程修齊一把將他抱了起來，像所有隔輩親那樣，黏糊地照臉親了好幾口，「我的小祖宗，你慢點，別摔著了。」
沈靜徽也迫不及待地從程玉軻懷裡接過了寶貝孫女。
反正，只要他們倆帶孩子回家，基本就摸不到小孩了，全被四位長輩霸占了。
今年的年夜飯，程知彰夫婦和一雙兒女也在。
飯桌上異常熱鬧。
四個小孩嘰嘰喳喳，像清脆的百靈鳥，逗得大人們哈哈大笑。
他們排著隊，輪流到程守拙、傅令儀、程修齊、沈靜徽面前領紅包，然後聲音洪亮稚嫩地說：
「謝謝太爺爺、太奶奶、爺爺、奶奶。」
「祝你們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
吃過熱乎的團圓飯後，四位長輩坐在客廳里，看春節聯歡晚會。
程知彰和任清筠帶著幾個小孩，在院子裡堆雪人玩。
程玉軻和岳鴻則站在屋檐下，一邊小酌，一邊閒聊。
身後是喜氣洋洋的歡快音樂，父母老人健在，燈光溫暖而明亮。
眼前是妻子和一雙兒女，明淨的雪映照著他們相似的笑容。
這一幕，簡直是人生中最幸福最圓滿的時刻。
後來，他們又玩起了打雪仗，程玉軻和岳鴻也擱下紅酒杯，加入其中。
一家人玩得不亦樂乎、其樂融融。
程玉軻和任清筠帶著孩子，蹲在雪人面前拍了張全家福。
雪花紛飛，簌簌而落。
程玉軻從後面環抱住任清筠，臉貼著臉，溫熱的唇呵出白色的霧氣，深情款款道：
「眼前這場景，讓我想起了那年，在紐約深夜的街頭，你踮起腳，用袖口給我擦落在眼鏡上的雪。」
任清筠順著他的話，回憶著，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仿佛那已經是很遙遠的事了。
程玉軻吻了吻她清香的秀髮，道：「你知道，我那個時候，在想什麼嗎？」
任清筠的心情仍如當初那般悸動，微微羞澀地，輕聲問：「想什麼？」
「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