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別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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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宴時那帶著濃重血腥味和刻骨克制的嘶吼,在被觸手死死纏繞的飛船艙內,顯得猶如困獸。
這頭已經長出暗色鱗片和龐大骨翼的凶獸,寧願自己在高維污染中徹底失去理智、淪為怪物。
也絕對不允許自己這副骯髒的模樣,傷到他乾乾淨淨的小少爺半分。
「啪嗒。」
那把裝滿穿甲彈的白朗寧,被男人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粗暴地扔進了喬洛懷裡。
「去炸了核心。」
薄宴時單手撐在控制台上,指骨因為極度用力而泛起駭人的青白,甚至捏碎了鈦合金的邊緣。
男人那雙原本深邃的黑眸已經完全被暗金色占據。
他背對著喬洛,不肯回頭。
他怕。
怕一回頭,看到那雙清透的桃花眼裡會露出對怪物的恐懼,更怕自己那瀕臨崩潰的獸性會忍不住撲上去撕碎他。
可是。
他真的太低估這位被他嬌養了十年的小少爺了。
喬洛沒有走。
他甚至看都沒看懷裡那把槍。
小少爺那雙泛著水光、眼尾紅得滴血的桃花眼裡,沒有半點恐懼,只有一種比活閻王還要瘋批、還要驕縱的極致護短與偏執。
「你讓我滾?」
喬洛咬牙切齒地冷笑一聲。
他隨手將那把白朗寧扔到一邊,大步跨上前。
「薄宴時,你這隻老瘋狗是不是又犯病了!」
喬洛毫不猶豫地,從戰術綁帶上解下了那根一直貼身帶著的、當初薄宴時用來在隔離室鎖住兩人的純金鍊子。
「咔噠!」
清脆的金屬扣合聲。
在薄宴時震驚到近乎戰慄的感知中。
喬洛霸道地,將金鍊的一端死死鎖在了自己流血的左手腕上!
而另一端。
他沒有絲毫遲疑,強悍地、不講道理地。
直接扣在了薄宴時那條已經完全變異、布滿黑色機甲鱗片的手腕上!
「洛洛!你幹什麼!解開!」
薄宴時猛地轉過頭,那雙暗金色的獸瞳里爆發出驚恐的光芒。
男人下意識地想要掙斷鏈子,卻又怕傷到喬洛那纖細的手腕,高大挺拔的身軀僵硬得猶如一尊生鐵雕像。
「我幹什麼?」
喬洛死死盯著男人那雙已經失去人類感情的眼眸。
他不僅沒有退後,反而迎著男人身上那股恐怖的高維污染威壓,一步跨到了薄宴時面前。
「我告訴你。」
喬洛雙手捧住男人那張布滿詭異暗紋的臉龐,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決堤而出。
「這輩子,下輩子,你都別想推開我。」
「要生一起生。」
喬洛揚起精緻的下頜,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和霸道。
「你要是變成怪物,老子就陪你一起變!」
話音未落。
喬洛沒有給男人任何反駁的機會。
他踮起腳尖,將自己那流著奧古斯都鮮血的手腕,死死地貼在男人的唇邊。
然後。
帶著一股仿佛要將靈魂都融為一體的兇狠。
喬洛狂熱地、毫不保留地,狠狠吻住了男人那兩片因為隱忍而乾裂的薄唇!
「唔……」
薄宴時高大的身軀劇烈地一震。
唇齒交纏的瞬間,鮮血的鐵鏽味混合著喬洛身上那股特有的冷香,猶如一劑最猛烈的強心針,直衝男人的神經中樞。
這是屬於奧古斯都血脈的終極安撫。
也是喬洛用自己的命,在薄宴時那片被高維能量肆虐的精神圖景里,強行建立起的一道絕對防火牆。
「洛洛……」
薄宴時那雙暗金色的獸瞳,在喬洛這不顧一切的深吻下,劇烈地閃爍、掙扎。
男人喉嚨里發出壓抑的低吼。
他終於再也克制不住。
那隻變異的機甲左臂,還有背後那對龐大的幽藍色骨翼。
猛地!霸道地!
將喬洛整個人嚴絲合縫地、死死地揉進了自己滾燙的懷裡。
這是一個夾雜著血腥味、瀕臨失控邊緣的極限深吻。
在這被觸手死死纏繞、即將被捏碎的飛船艙室內。
兩人猶如兩隻在末世深淵中互相取暖的困獸,瘋狂地索取著彼此的溫度。
「老公……」
喬洛退開半寸,額頭抵著男人的額頭。
他那雙泛著水光、卻明亮堅定的桃花眼,死死鎖住薄宴時的眼睛。
「我要你清醒著看我。」
「看著我陪你一起,去把這破塔給拆了。」
在這股極致深情與血脈力量的安撫下。
薄宴時體內的暴戾終於被強行壓制,那雙深淵般的黑眸重新恢復了清明。
只是,眼底那抹屬於活閻王的嗜血殺意,此刻已經燃燒到了令人膽寒的極點。
「好。」
薄宴時嗓音沙啞猶如地獄判官,男人冷硬的下頜線透著一股遇神殺神的狂妄。
他低頭,在喬洛帶血的唇上重重地啄了一口。
「老公帶你去拆家。」
「咔噠!」
薄宴時轉身,沒有去管飛船的操作台。
男人那隻帶著槍繭的大掌,暴力地,一拳砸開了飛船的應急逃生艙門!
「轟——!」
冰冷刺骨的萬米深海高壓,猶如一堵實質的鐵牆,瞬間倒灌進來。
可是。
薄宴時沒有半點退縮。
男人背後的幽藍色骨翼猛地展開,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生物電磁護盾,將喬洛死死地護在胸前。
「抓緊我。」
薄宴時摟著喬洛的腰,猶如一道黑色的逆流流星。
迎著那龐大無比的活體觀測塔。
迎著那無數揮舞的機械觸手。
狂暴地!毫不留情地!
直直地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