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沾滿黑褐色血跡的金屬黑匣子。
靜靜地躺在薄宴時寬厚的大掌中。
這是一種詭異、甚至讓人靈魂發毛的感覺。
自己拿著「自己」的遺物。
薄宴時深淵般的黑眸沉了沉。
男人沒有猶豫,修長的手指熟練地在黑匣子側面的隱秘紋路上,輸入了一段只有「薄宴時」才會用的、由喬洛的生日演變而來的十六位動態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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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噠。」
黑匣子應聲彈開。
「嗡——」
一道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全息投影,瞬間在滿目瘡痍的防空洞廢墟上空展開。
畫面中。
那是一個比現在的薄宴時,還要慘烈、還要猶如惡鬼般的男人。
那個屬於這個平行宇宙的「薄宴時」。
他身上的外骨骼機甲已經徹底被高溫氣化。
那條變異的生物機甲左臂,甚至被硬生生地扯斷了一半,露出森森的白骨和翻卷的黑色鱗片。
鮮血,順著他冷硬立體的臉龐瘋狂湧出,糊住了大半張臉。
他身處於一片恐怖、正在不斷爆炸塌陷的太空廢墟中。
可是。
即使在這樣瀕臨死亡的絕境下。
那個男人的眼底,竟然沒有半點對死亡的恐懼。
那雙因為生命力極速流失而漸漸灰敗的暗金色眼眸里,只剩下了一種病態、偏執到了極點的瘋狂。
【洛洛……】
投影里的男人,嗓音嘶啞破碎得幾乎聽不見,像是用盡了靈魂在泣血。
他顫抖著僅剩的那隻手,死死地抓著屏幕邊緣,仿佛想透過這冰冷的機器,去觸摸那個遠在地球的人兒。
【對不起……老公沒能護住你。】
聽到這句話。
站在一旁的喬洛,眼淚瞬間決堤,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他知道,那個世界的薄宴時,在死前的那一刻,心裡想的全是他。
可是,接下來的畫面。
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薄宴時本人在內,都愣住了。
那個瀕死的男人,突然劇烈地咳嗽了一陣。
然後。
他竟然突兀地、猶如一頭護食的瘋犬般,對著屏幕發出了暴戾的怒吼。
【老子知道,這破宇宙肯定不止一個時間線。】
男人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鏡頭。
【如果有一天,另一個『我』看到了這段影像。】
【你給老子聽好了。】
【不要相信十一維度的坐標!他們在玩弄時間!那是一個陷阱!】
投影里的薄宴時,即使只剩下一口氣。
那股屬於活閻王的狂妄和對伴侶的病態占有欲,卻跨越了生與死的界限,跨越了平行宇宙的壁壘。
生猛地砸在了眾人的臉上。
【那條退路……我留在密碼箱的第二層了。】
【你如果拿到它。】
【就給老子好好護著洛洛。】
男人的聲音漸漸微弱,但那股護短的瘋批勁兒卻越來越濃。
【你要是敢讓他掉一滴眼淚。】
【你要是敢讓他受傷。】
【老子就算是做鬼,也要跨越宇宙,去把你大卸八塊!】
投影在刺目的爆炸白光中,徹底消失。
防空洞裡,陷入了長達半分鐘的死寂。
喬洛靠在薄宴時滾燙寬闊的胸膛里,眼尾紅得滴血。
他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眼淚掛在睫毛上,嘴角卻忍不住扯出一抹驕縱的弧度。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男人。
「老瘋狗。」
喬洛吸了吸鼻子,伸手在那冷硬的下頜線上輕輕擰了一把。
「連自己的醋都吃,你這毛病是不是跨宇宙遺傳的?」
薄宴時沒有反駁。
男人喉結重重地滾動了兩下。
他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里,翻湧著濃烈的荷爾蒙與護短的殺意。
「他說的對。」
薄宴時大掌一把扣住喬洛的細腰,將人嚴絲合縫地按進自己懷裡。
低頭,在小少爺泛紅的眼角落下一個極重、極虔誠的吻。
「我要是護不住你,我自己把腦袋擰下來給他當球踢。」
薄宴時收起眼底的溫柔。
男人冷著臉,熟練地在黑匣子的底部按了一下。
「咔噠」一聲。
黑匣子的隱藏夾層彈開。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份由古老的羊皮紙繪製的星圖殘卷。
「這是……」
喬洛湊過去,清透的桃花眼裡閃過一抹銳利的金光。
他在迅速解析這幅星圖的幾何坐標。
「這是回到我們那個宇宙的路線圖!」
喬洛呼吸急促起來,「要想撕裂時間線回去,必須摧毀這個平行世界裡,用來固定高維坐標的——『時間錨點』!」
就在兩人終於找到回家希望的那一千分之一秒!
「轟隆隆——!!!」
整個地下防空洞,突然爆發出了一陣猶如八級地震般的恐怖震顫!
頭頂那厚達百米的鋼筋混凝土穹頂,發出了悽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怎麼回事?!」磐石臉色大變,立刻端起狙擊槍。
「砰——!」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防空洞那扇堅不可摧的鈦合金大門,竟然被人從外面,暴力地、硬生生地用等離子炮轟成了一堆廢鐵!
漫天飛舞的硝煙和雪花中。
十幾架高達二十米的重型外星機甲。
帶著刺目的紅色探照燈光束,猶如一群嗜血的鋼鐵蝗蟲。
囂張、不可一世地,包圍了這片廢墟!
「裡面的人類螻蟻聽著。」
機甲的外部擴音器里,傳來了一陣粗糙、帶著濃烈外星口音的狂妄合成音。
「交出這個地堡里所有的物資,還有那個代號『磐石』的小崽子。」
「否則,今天就把你們全都碾成肉泥!」
星際拾荒團。
在這片失去保護的廢土上,專門依靠掠奪人類殘存資源、甚至買賣人類器官為生的宇宙敗類。
他們作威作福慣了。
以為這只是一群可以隨意揉捏的待宰羔羊。
可是。
他們不知道。
在這個廢棄的平行宇宙里。
今天。
迎來了一尊真正的。
跨越星河而來的,護妻狂魔,活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