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殘破的黑色機甲猶如一顆失控的流星,帶著恐怖的高溫和動能,狂暴地砸穿了地堡外圍的厚重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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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地下指揮中心劇烈地戰慄了一下。
「砰!」
還沒等地堡的守衛隊上前查看。
「修羅號」那嚴重扭曲變形的駕駛艙門,被人從裡面一腳狠狠踹開。
漫天飛雪與刺鼻的機油味中。
一道高大挺拔、卻步履踉蹌的黑色身影,跌跌撞撞地從駕駛艙里爬了出來。
薄宴時。
男人身上那件純黑色的戰術服已經被鮮血和爆炸的碎片撕裂得破爛不堪。
那條覆蓋著黑色生物機甲的左臂,甚至因為硬抗了重力坍縮彈,露出了森森的白骨和燒焦的血肉。
他看起來猶如一頭剛從阿鼻地獄裡殺出來、只剩下半條命的惡鬼。
可是。
薄宴時連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
他根本不顧那些衝上來想要攙扶他的醫療兵,那雙深淵般的黑眸里,暗金色的獸瞳因為極度的恐慌而瘋狂跳動。
「滾開!」
男人嗓音嘶啞到了極點,猶如被砂紙打磨過,透著一股遇神殺神、擋我者死的暴戾。
他一把推開陳銘,拖著那條血肉模糊的腿,大步流星地朝著指揮室狂奔而去。
……
「噗——!」
指揮室內,喬洛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直接染紅了面前純白色的操作台。
強行遠距離精神接駁並啟動「神跡號」主炮的代價,是慘烈的。
奧古斯都的遠古血脈在他體內瘋狂反噬。
那種仿佛要將靈魂一寸寸撕裂、將五臟六腑全部絞碎的劇痛,讓喬洛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洛洛!」
顧星野嚇得臉色煞白,衝過去想要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可是,還沒等顧星野碰到喬洛的衣角。
「砰——!」
指揮室厚重的防爆大門被人粗暴地撞開。
一股濃烈到快要讓人窒息的血腥味和冷杉木氣息,猶如海嘯般瞬間席捲了整個房間。
薄宴時猶如一頭殺紅了眼的孤狼,衝到了喬洛面前。
「老公……」
喬洛虛弱地抬起頭。
他那雙向來清透漂亮的桃花眼裡,此刻布滿了恐怖的紅血絲。
在看清薄宴時滿身是血的模樣時,喬洛死死咬著下唇,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砸了下來。
「你……你這個傻子……誰讓你回來的……」
喬洛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
薄宴時沒有說話。
男人高大堅硬的身軀猛地單膝跪倒在喬洛的輪椅前。
他那雙帶著槍繭和血污的大掌,不顧一切地、死死地將喬洛那單薄柔韌的身體,揉進了自己寬闊滾燙的胸膛里!
「誰讓你動用精神力的?!」
薄宴時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和暴怒。
男人把臉深深地埋在喬洛的頸窩裡,滾燙的眼淚混著血水,砸在喬洛的白襯衫上。
「老子說過,天塌下來有我頂著!你為什麼就是不聽!」
薄宴時心疼得快要瘋了。
他感受著懷裡人兒那越來越微弱的心跳,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去他媽的全人類!去他媽的地球!
他只要他的小少爺好好活著!
「唔……」
喬洛被他勒得骨頭都快碎了,卻依然伸出那雙顫抖的手,緊緊環住了男人長滿鱗片的脖頸。
「我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你死……」
話還沒說完。
喬洛再次劇烈地咳嗽起來,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溢出。
他的生命體徵正在因為血脈反噬而急速下降。
「不……洛洛,別睡!」
薄宴時眼底的暗金色瞬間燃爆。
男人猛地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眸里,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甚至是有些病態的瘋狂。
沒有絲毫猶豫。
薄宴時直接張開嘴,狠狠地咬破了自己那隻沒有機甲覆蓋的右手手腕。
「呲啦!」
帶著零號基因霸道、滾燙的鮮血,瞬間湧出。
他毫不理會周圍那些震驚到麻木的目光。
薄宴時大掌一把扣住喬洛的後腦勺。
帶著滿嘴的鮮血,強悍地、毫無保留地!
狠狠地吻住了喬洛那兩片被鮮血染紅的唇瓣!
「唔……薄宴時……」
喬洛驚呼一聲,想要推開他,卻被男人死死地壓在懷裡動彈不得。
唇齒交纏。
帶著一種恨不得將彼此拆骨入腹的吞噬感。
薄宴時將自己體內那充滿著無盡生機與狂暴修復力的零號基因血液。
霸道地,強行渡入了喬洛的口中。
他在用自己的命,去填補喬洛因為反噬而流失的生命力!
這是一場極致血腥,卻又極致深情的拉扯。
兩人的氣息和血液在唇齒間瘋狂交融。
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的指揮室里,薄宴時猶如一個偏執到了極點的暴君,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
強行將他的神明,從死神的手裡搶了回來!
隨著零號血液的注入。
喬洛體內那股狂暴的奧古斯都血脈,竟然奇蹟般地開始漸漸平息。
喬洛蒼白的臉色恢復了一絲紅潤,他脫力般地靠在薄宴時的胸膛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可是。
就在兩人血液徹底交融的那一千分之一秒!
「嗡——!!!」
一股恐怖、甚至超越了三維空間理解範疇的能量共鳴。
突然從兩人緊緊相擁的身軀中,轟然爆發!
那是一股融合了「零號基因」與「奧古斯都血脈」的終極力量!
「呲啦啦啦!」
整個指揮室內的燈光瞬間熄滅!
所有的精密儀器、雷達屏幕、甚至連地堡最底層的微型核反應堆。
在這股恐怖能量共鳴的衝擊下,竟然瞬間過載、全部癱瘓!
而在距離地球數十萬公里外的太空中。
神罰艦隊那艘猶如星際巨獸般龐大的母艦內。
原本坐在王座上、閉目養神的高維神族統帥。
在感知到這股能量波動的那一瞬間。
他猛地睜開了那雙猶如深淵般冰冷的眼睛。
「終於,找到了。」
統帥站起身,他那張完美到近乎妖異的臉上,沒有半點對「神跡號」主炮的忌憚。
只有一種看到獵物落網時的極致殘忍與傲慢。
他緩緩地,踏出了母艦的艙門。
隻身一人。
降臨在了這片屬於人類的星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