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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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宴時根本沒空搭理顧星野那堪稱腦殘的沙雕發言。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衝進了洗手間。
洗手台前。
喬洛正彎著腰,雙手死死撐著冰冷的大理石台面。
那張向來精緻漂亮的臉龐,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甚至透著一種讓人心驚的灰敗。
他劇烈地乾嘔著,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只有幾滴因為極度不適而溢出的生理性淚水,掛在泛紅的眼尾上。
「洛洛……哪裡難受?」
薄宴時心臟猛地一抽,猶如被一隻帶刺的無形大手狠狠捏碎。
他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男人從身後貼上來,寬厚滾燙的大掌輕柔地順著喬洛單薄的脊背,另一隻手拿過旁邊的溫毛巾,替他擦拭嘴角。
「沒、沒事……」
喬洛喘著氣,想要直起身,卻發現腿軟得連站都站不穩。
如果不是薄宴時強悍的手臂死死攬住他的腰,他可能已經跌坐在地上了。
這不正常。
以前喬洛雖然嬌縱,但身體底子很好,絕不可能因為聞到一點腥味就虛弱成這樣。
難道……
顧星野那個蠢貨說得對,造神所的基因變異,真的打破了生殖隔離?!
想到這裡,薄宴時那雙深邃的黑眸里,瞬間閃過一抹荒謬,卻又透著致命恐慌的光芒。
「陳銘!立刻把所有的頂級專家都給我叫到地下一層醫療室!」
薄宴時沒有任何遲疑。
他直接將喬洛打橫抱起,動作粗暴地踹開洗手間的門,大步流星地朝著門外狂奔而去。
「哎!薄老狗你等等我!」顧星野也慌了,趕緊拉著小石頭跟在後面。
……
半個小時後。
諾亞地堡,最高級別無菌醫療室內。
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擰出水來,空氣中只剩下各種精密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喬洛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插著抽血的針頭。
他看著站在床邊、臉色比他這個病人還要慘白幾分的男人,忍不住有些好笑。
「薄宴時,你這副要殺人的表情幹什麼?」
喬洛雖然虛弱,但桃花眼裡依然透著幾分驕縱,「顧星野腦子進水,你也跟著發瘋?我一個男的,怎麼可能懷孕。」
薄宴時沒有說話。
男人高大的身軀猶如一尊緊繃到極點的雕像,死死盯著那扇正在進行血液分析的實驗室大門。
他的手,一直緊緊握著喬洛那隻沒有扎針的左手。
十指相扣,力道大得驚人,仿佛只要一鬆手,懷裡的人就會化作泡沫消失。
「咔噠。」
實驗室的門終於被推開。
首席醫療專家拿著一沓剛剛列印出來的化驗單,步履沉重地走了出來。
「結果怎麼樣?是不是真有了?!」
顧星野第一個衝上去,激動得連粉色頭髮都跟著一顫。
可是,當他看清專家臉上那凝重、甚至透著幾分悲涼的神色時。
顧星野的聲音,戛然而止。
薄宴時眸光驟寒。
男人大步跨過去,一把從專家手裡奪過了那份化驗單。
「說。」薄宴時嗓音嘶啞猶如淬了冰,透著一股不容違逆的死刑宣判。
專家推了推眼鏡,深吸了一口氣,卻不敢直視薄宴時的眼睛。
「薄總……喬先生他,不是懷孕。」
醫生的聲音在發抖。
「化驗結果顯示,喬先生的血液里,出現了一種罕見的、甚至不屬於地球任何已知元素的放射性毒素。」
此話一出。
整個病房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喬洛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醫生。
「那種毒素的分子結構,和您體內原本的『零號基因』變異輻射,完全一致。」
醫生咽了口乾澀的喉嚨,艱難地吐出那個殘忍的真相。
「是因為……在深海和太空中,喬先生多次用自己的鮮血,甚至用極度親密的『肌膚相親』,來安撫您暴走的基因。」
「奧古斯都的血脈,雖然是壓制您變異的解藥。」
「但是。」
「您體內的那種外星輻射,也在這無數次的深度交融中,不可逆轉地感染了喬先生的身體。」
這就意味著。
喬洛不是病了,他是被薄宴時身上的外星基因,給同化、反噬了!
「他現在的各項生理機能,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衰退。如果不能找到清除輻射的方法……」
醫生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薄宴時的手指,猛地鬆開了。
那份寫滿了死亡宣判的化驗單,猶如一片枯葉,緩緩地、無聲地飄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洛洛……」
薄宴時轉過頭,看向病床上的喬洛。
男人那雙向來深淵般冷硬、仿佛能掌控世間一切的黑眸。
在這一刻,徹底碎裂了。
一抹深重的、甚至帶著毀滅性絕望的自我厭棄,瘋狂地吞噬了他的理智。
薄宴時渾身都在劇烈地發抖。
他那隻帶著槍繭的大掌,想要去碰喬洛的臉,卻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僵住了。
他不敢碰他。
他是怪物,他是一身毒血的怪物!
他拼了命地想要保護的人,最後竟然是因為他這身骯髒的血,被他親手推向了死亡的深淵!
「是我害了他……」
薄宴時喉嚨里發出一聲猶如困獸般悽厲、壓抑的嘶吼。
男人雙膝一軟,「撲通」一聲。
這位在千軍萬馬面前都不曾彎過腰的戰神修羅。
竟然直直地,跪在了喬洛的病床前!
「對不起……洛洛,對不起……」
薄宴時把臉深深地埋進滿是冷汗和顫抖的掌心裡。
男人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滾燙的淚水順著指縫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讓人心碎的聲響。
「是我這身骯髒的血害了你……我就是個怪物……」
看著這個驕傲了一輩子的男人,此刻因為自責而崩潰成這副模樣。
喬洛的心臟像是被人用生鏽鋼刀狠狠絞著,疼得連呼吸都在滴血。
「薄宴時,你給我站起來!」
喬洛死死咬著下唇,眼眶紅得滴血。
他不顧手臂上的輸液管,直接掀開被子,光著腳從病床上跳了下來!
「嘶……」
針頭被暴力扯落,鮮血順著喬洛白皙的手背往下淌。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喬洛直接撲倒在薄宴時面前,雙手強悍地、毫不留情地捧起了男人那張滿是淚痕和絕望的臉龐。
「你看著我!」
喬洛的聲音因為虛弱而發著抖,但那雙清透的桃花眼裡,卻燃燒著一股比任何時候都要瘋批、驕縱的偏執!
「什麼叫骯髒的血?什麼叫怪物?」
喬洛眼角泣血,死死盯著男人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那是我自願的!」
「在深海里,在太空中,是我喬洛心甘情願把血餵給你的!」
喬洛雙手捧著男人的臉,用力地、狠狠地在那顫抖的薄唇上咬了一口。
「薄宴時,你少在這給我犯蠢。」
小少爺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卻又透著一股連死神都不怕的霸道與護短。
「就算因為這身毒血,我明天就會死。」
喬洛將額頭死死抵在男人的額頭上,溫熱的眼淚砸在薄宴時的臉頰上。
「我喬洛,也絕對不後悔,愛你這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