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那場在地球近地軌道上發生的恐怖殉爆,猶如一顆被提前引爆的恆星。
刺目的白光瞬間撕裂了外星艦隊製造的永夜,將半個地球的夜空照得猶如白晝。
那是外星指揮艦在天基武器和內部病毒雙重打擊下,徹底崩塌的毀滅之光。
「滴——!」
「信號已丟失。」
地堡指揮中心內,那聲冰冷機械的系統提示音。
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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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喬洛的生命里,殘忍地響了起來。
第一次是在二十年前母親出事的病房外,第二次是在冰冷黑暗的馬里亞納海溝。
而這一次,是在這片浩瀚無垠、連灰燼都無法找到的太空中。
指揮中心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陳銘紅著眼眶,摘下金絲眼鏡,雙手痛苦地捂住了臉。
顧星野死死捏著手裡的散彈槍,眼眶通紅,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生怕刺激到那個站在主控台前的人。
喬洛沒有動。
小少爺穿著那身被汗水和灰塵染髒的白西裝。
他死死盯著那塊已經變成了一片雪花點、再也找不到那個藍色光點的雷達屏幕。
喬洛沒有哭。
他甚至連眼底的水汽都沒有泛起一絲。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雙手撐著冰冷的金屬桌面,指關節因為極度的用力而泛起駭人的青白。
他死死咬著下唇,咬到滲出濃烈的血腥味,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喬爸爸……」
五歲的小石頭怯生生地走過來,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輕輕拉了拉喬洛的衣角。
小傢伙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
「薄爸爸……是不是不回來了?」
聽到兒子的聲音,喬洛終於動了。
他緩緩低下頭,伸出那雙布滿劃痕、白皙修長的手,溫柔地揉了揉小石頭的腦袋。
「誰說他不回來的。」
喬洛的聲音很輕,很冷靜,冷靜得甚至透出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瘋批與篤定。
他站直了身體。
那雙清透的桃花眼裡,沒有半點認命的絕望。
只有一種遇神殺神、佛擋殺佛的極致偏執。
「他不信神,我也不信命。」
喬洛轉身,眼神冷厲如刀,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他薄宴時說過,就算是變成鬼,也要爬回來給我當小白臉。」
喬洛大步流星地朝著指揮室外走去。
「陳銘,啟動地堡備用機庫里的『女武神』號搜救飛船。」
喬洛冷硬利落地拋下命令,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容違逆的首富霸氣。
「就算他真的變成了太空中那些破銅爛鐵。」
「老子也要親自上去,把他一塊一塊地,撿回來。」
絕不妥協。
絕不退縮。
這就是被活閻王嬌養了十年,骨子裡比誰都要瘋批護短的喬小少爺。
「是!喬先生!」
陳銘紅著眼睛,大聲領命。
很快。
地堡最頂層的發射井緩緩打開。
一艘塗裝著奧古斯都家族鳶尾花徽標的中型搜救飛船,已經完成了預熱,推進器噴吐出藍色的尾焰。
喬洛換上了一身輕便的黑色戰術服。
他手裡握著那把薄宴時留給他的純黑白朗寧,獨自一人走上了登機橋。
狂風捲起地堡外的飛雪,吹得他衣擺獵獵作響。
「洛洛!你一個人上去太危險了!」
顧星野端著槍想要跟上去。
「在下面守著石頭。」
喬洛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揮了揮手,「我老公的骨灰,我自己去收。」
就在喬洛即將踏入飛船艙門的那一千分之一秒。
「嗚——!嗚——!嗚——!」
地堡外圍的最高級別防空警報,突然!
毫無預兆地!
爆發出一陣悽厲、刺耳的瘋狂鳴叫!
「警告!檢測到高能不明物體正在急速墜落!」
「坐標:阿爾卑斯山脈!諾亞地堡正上方!」
喬洛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轉過頭,順著警報提示的方向,看向了天空。
只見在漫天大雪中。
一個渾身焦黑、帶著恐怖的動能和高溫。
猶如一顆從地獄裡墜落的燃燒隕石般龐大的不明物體。
正撕裂了厚厚的雲層。
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恐怖壓迫感,直直地朝著地堡前方的廣場砸了下來!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
那個龐然大物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凍土廣場上,直接砸出了一個深達數米的恐怖巨坑!
漫天飛雪混合著泥沙和碎石,猶如子彈般向四面八方飛濺。
整個地堡劇烈地搖晃著。
「全員戒備!開火!」
黑鷹小隊的安保隊長大吼一聲。
上百支重型步槍和雷射武器,瞬間齊刷刷地對準了那個硝煙瀰漫的巨坑。
所有人都以為,那是從外星指揮艦上墜落的、來找他們復仇的機械怪物。
可是喬洛卻死死地盯著那個巨坑。
他那雙向來對線條和輪廓敏感的桃花眼,在看清濃煙中那道緩緩站起來的黑影時。
瞳孔驟然緊縮!
手裡的白朗寧手槍,「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在滿目瘡痍的廢土廣場上。
濃煙漸漸散去。
那具渾身焦黑、外骨骼裝甲已經徹底融化報廢的龐然大物,終於顯露出了真容。
那不是什麼機械怪物。
那是一個男人。
一個後背展開著兩片雖然殘破不堪、卻依然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外星骨翼的男人。
他身上那層黑曜石般的生物機甲,已經布滿了恐怖的裂紋和燒焦的血肉。
可是,他那雙在黑夜中亮起猩紅血光的獸瞳。
卻在掃過周圍那些黑洞洞的槍口,最終死死定格在喬洛身上時。
瞬間。
化為了一抹極盡委屈、疲憊、卻又充滿偏執眷戀的暗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