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親生父母,是當年從K組織里叛逃出來的頂級密碼解構師!」
這句話,猶如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進安全屋沉悶的空氣里。
喬洛死死抱著懷裡的小石頭。
他覺得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很稀薄,肺里再也吸不進半點氧氣。
他只能聽見小石頭因為過度疲憊而沉沉睡去的呼吸聲,還有自己胸腔里快要震破耳膜的砰砰聲。
「密碼解構師……」
喬洛死死咬著下唇,咬到滲出淡淡的血絲,眼眶裡的水汽倔強地打著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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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石頭在福利院裡那些讓人看不懂的畫,根本不是什麼孤僻症的亂塗亂畫。」
「那是他父母留給他的密碼?!」
薄宴時沒有說話。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半蹲下來,單膝跪在地毯上。
他伸出帶著粗糙槍繭的大掌,輕輕覆在喬洛冰冷發顫的手背上。
「洛洛,你留在這裡陪著他。」
薄宴時嗓音沙啞到了極點,冷硬利落的下頜線繃得猶如一張拉滿的強弓。
「接下來的事,太髒,交給我來處理。」
說完,男人站起身。
他將那件沾染了夜風寒意的高定風衣脫下,嚴絲合縫地披在喬洛單薄的肩膀上。
然後,轉身,大步走出了安全屋。
厚重的合金防爆門在身後緩緩合上,將所有的溫暖與柔軟徹底隔絕。
……
薄苑,地下三層,特製審訊室。
這裡沒有窗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常年不見天日的陰冷,以及淡淡的鐵鏽味。
那個偽裝成保潔的女人,此刻正被兩條粗壯的鐵鏈死死鎖在審訊椅上。
她的右眼被小石頭砸傷,此刻正往下淌著血污,看起來狼狽不堪。
「咔噠。」
審訊室沉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薄宴時踩著沉悶的皮鞋聲,一步一步,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男人只穿著一件純黑色的真絲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處,露出結實虬結的小臂肌肉。
周身翻湧的暴戾氣息,瞬間將整個地下室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女人抬起頭,看到那張猶如地獄修羅般冷酷的俊臉,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戰慄起來。
「Ares……」她顫抖著嘴唇,吐出那個在歐洲地下世界令人聞風喪膽的代號。
薄宴時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對面的女人。
然後,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襯衫領口的一粒紐扣。
站在一旁的陳銘,立刻恭敬地遞上一把裝了消音器的黑色白朗寧手槍。
薄宴時接過槍。
「砰!」
沒有任何廢話,沒有半句逼問。
子彈直接洞穿了女人的左側膝蓋骨,爆出一團血霧。
「啊——!!」
悽厲的慘叫聲在地下室里轟然炸響,女人痛得渾身痙攣,鐵鏈被扯得嘩啦作響。
「K派你來抓那個孩子,要幹什麼。」
薄宴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嗓音猶如判官在宣讀死刑,沒有一絲一毫人類的情感。
黑洞洞的槍口,緩緩下移,對準了女人的另一條腿。
「我說!我說!」
女人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眼淚混合著血污糊了一臉。
「那個孩子……是活著的密鑰!」
女人的聲音因為劇痛而破碎不堪,斷斷續續地交代出了那個殘忍至極的真相。
原來。
小石頭的父母,曾經是K手裡最頂尖的密碼解構天才。
當年,K雖然沒有拿到《鳶尾》,卻通過其他途徑,得到了寶庫外圍密碼的一半殘卷。
他逼迫這對夫妻進行破解。
可是,夫妻倆在破解的過程中,發現了K企圖用這筆財富在歐洲挑起戰火的瘋子行徑。
他們選擇了叛逃。
「他們知道自己逃不掉,K的殺手已經包圍了他們的安全屋。」
女人大口喘息著,驚恐地看著薄宴時手裡的槍。
「在被處決前的最後幾個小時裡,他們做了一件喪心病狂的事。」
「他們利用最高級別的潛意識催眠,將那半卷密碼,化作色彩和線條。」
「硬生生地烙印在了當時只有三歲大的兒子腦子裡!」
薄宴時拿著槍的手指,猛地收緊。
骨節泛起駭人的青白。
「K殺了那對夫妻,卻讓那個孩子跑了,流落到了華國的福利院。」
「直到最近,我們在暗網上發現了那個孩子在福利院留下的塗鴉照片……」
女人咽了口唾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K下令,不僅要搶到喬洛手裡的《鳶尾》,還要把這個孩子活捉回去!」
「他要剖開這個孩子的腦子,把密碼榨乾!」
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薄宴時夾著煙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菸灰掉在純黑的高定西褲上,他卻連去撣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一個只有三歲的孩子。
親眼看著父母慘死。
腦子裡被強行塞進了足以毀掉他一生的沉重密碼,像個怪物一樣在福利院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如果洛洛沒有把他帶回薄苑。
如果今天讓K的內線得逞。
那個孩子,面臨的將是生不如死的地獄!
薄宴時閉上眼,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再睜開時,那雙深淵般的黑眸里,只剩下毀天滅地的殺意。
「砰!」
第二聲槍響。
女人的另一條腿也徹底廢了。
薄宴時將槍扔給陳銘,轉過身,大步向外走去。
「把她嘴撬開,剩下的情報榨乾淨,然後沉海。」
……
地下室外。
長長的走廊里,昏黃的壁燈將男人的影子拉得極長。
薄宴時停下腳步。
他從西褲口袋裡摸出一條雪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骨上濺到的一星血跡。
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
就在這時,前方的拐角處,突然走出一道清瘦單薄的身影。
喬洛穿著柔軟的家居服,光著腳踩在地毯上。
他沒有聽話地待在安全屋,而是自己跑了出來。
看到薄宴時手裡那條帶血的絲帕,喬洛清透的桃花眼微微閃爍了一下。
薄宴時動作一僵。
男人下意識地將那隻擦血的手背到身後,冷硬的下頜線繃得死緊。
「怎麼出來了?」
薄宴時嗓音沙啞,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躲閃。
「我身上髒,別過來。」
他怕自己身上那股從地獄裡帶出來的血腥氣,熏壞了他乾乾淨淨的小少爺。
可是。
喬洛不僅沒有後退,反而加快了腳步。
他大步走到薄宴時面前,直接伸出那雙白皙漂亮的手,一把將男人藏在背後的手拽了過來。
薄宴時呼吸一滯。
「躲什麼?」
喬洛死死咬著下唇,眼眶泛著一圈心疼的薄紅。
他根本不在乎那上面還有沒有血腥味。
小少爺直接用自己的袖口,用力地替男人擦拭著指節上殘留的污跡。
「薄宴時,你是不是覺得,我只能躲在溫室里享受你的保護,連你手上的血都不配看一眼?」
喬洛抬起頭,迎上男人震驚的黑眸。
「你為了護著我和石頭,去當那個冷血的怪物。」
「我憑什麼嫌你髒?」
聽到這句話,薄宴時腦海里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男人反客為主,寬大的手掌猛地扣住喬洛的後腦勺,將人重重地按進自己堅硬滾燙的胸膛里。
一道濃重且極具侵略性的陰影,瞬間將喬洛嚴絲合縫地籠罩。
「洛洛……」
薄宴時低下頭,將臉埋在喬洛的頸窩裡,粗糲的呼吸盡數噴灑在上面。
他收緊雙臂,仿佛要將懷裡的人揉碎了嵌進自己的骨血里。
喬洛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
但他沒有掙扎,只是伸手環住男人寬闊的脊背,一下一下,安撫著這隻狂暴邊緣的凶獸。
「石頭睡了。」喬洛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依賴,「你問出什麼了嗎?」
薄宴時沒有隱瞞。
他將小石頭父母的事,用最簡練的語言說了一遍。
聽完真相。
喬洛渾身猛地一顫,眼淚終於吧嗒吧嗒地砸在了男人的襯衫上。
他想起了自己當年被喬政德掃地出門的絕望。
更心疼那個只有五歲、卻背負了這麼多沉重枷鎖的孩子。
「薄宴時。」
喬洛從男人懷裡仰起頭,眼尾通紅,卻透著一股護短到極點的狠戾。
「我要那條瘋狗死。」
薄宴時深邃的黑眸底,閃過一抹極致的偏執與縱容。
男人低下頭,在喬洛沾著淚水的眼角,落下一個虔誠而殘忍的吻。
「好。」
「老公替你殺。」
薄宴時直起身。
他轉過頭,將手裡那條帶血的絲帕隨意地扔在走廊的垃圾桶里。
陳銘剛好從地下室走出來,手裡拿著一疊剛剛榨出來的口供。
「薄總。」
薄宴時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的黑暗。
男人周身翻湧的殺意,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宛如一尊掌控生殺大權的閻羅。
他冷冷地下令,嗓音里透著令人膽寒的血雨腥風。
「通知黑水僱傭兵團,全面絞殺K在遠東地區的所有分部。」
「我要讓他在三天內,變成個光杆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