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昂貴的暗紅色高定西裝,最終並沒有被撕碎。
但它被揉成了一團亂麻,悽慘地扔在VIP休息室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
那條用來綁手腕的深灰色領帶,更是沾染了某種不可言說的水漬。
在這個狹小封閉的辦公桌上。
喬洛被那個吃醋吃到失去理智的男人,翻來覆去地「教訓」了整整兩個小時。
直到他哭得嗓子都啞了。
連一句完整的「喬總」都喊不出來,只能委屈巴巴地抱著男人的脖子,一聲聲地喊著「老公救命」。
薄宴時才終於大發慈悲地放過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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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喬洛在一陣幾乎要將他拆骨重組的酸軟中醒來。
他瞪著天花板,在心裡把那個道貌岸然的禽獸千刀萬剮了一萬遍。
但無論他怎麼罵。
當他站在衣帽間的穿衣鏡前,看著自己從鎖骨一路蔓延到脖頸、密密麻麻的深紅吻痕時。
喬洛還是只能認命地。
從衣櫃深處翻出了一件保守的高領黑色羊絨衫,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甚至還欲蓋彌彰地噴了一點淡香水。
頂著喬氏集團高管們詭異又不敢多問的目光,硬著頭皮走進了總裁辦公室。
喬氏集團雖然完成了破產重組。
但薄宴時注資的百億資金,只能用來填補國內的窟窿和恢復基本運營。
喬洛要想真正讓喬氏在京海市重新站穩腳跟。
甚至擺脫「靠老公吃軟飯」的帽子。
他就必須拿下一個能夠震驚業界的核心大項目。
而這個項目,正是半個月前。
薄二叔為了搶功、結果被薄宴時和喬洛聯手設局套死的那個——歐洲環保新能源項目。
那塊位於法國的廢棄工業用地,雖然邊緣有輻射污染。
但只要引進最頂尖的淨化技術,就能將其改造成整個歐洲最大的新能源產業園。
利潤豐厚。
這也是喬洛目前盯上的、唯一能讓喬氏集團一戰翻身的底牌。
「喬總,法國那邊的合作方態度非常傲慢。」
業務部總監站在辦公桌前,臉色凝重。
「自從薄震國出事後,他們對我們華國企業的信譽產生了嚴重的質疑。不僅臨時提高了技術引進的門檻,甚至還拒絕了我們的視頻會議請求。」
喬洛捏著那支鑲鑽的鋼筆。
金絲眼鏡後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凌厲的寒芒。
「不見?」
喬洛冷笑一聲,「那就親自去巴黎。把所有的技術參數和資金證明帶上。」
他站起身,語氣不容置喙。
「立刻訂機票。我親自帶隊過去談。」
……
當天晚上,薄苑主臥。
喬洛一邊收拾著行李箱,一邊把去法國出差的決定告訴了薄宴時。
「不行。」
薄宴時剛洗完澡,穿著一件黑色的真絲浴袍。
男人手裡拿著干毛巾,擦頭髮的動作猛地一頓。
深邃的黑眸瞬間沉了下來,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獨裁和緊張。
「法國那邊水很深,而且環保項目牽扯到當地的黑手黨勢力。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薄宴時大步走過來,一把按住喬洛正在疊衣服的手。
「要去,我陪你一起去。」
這老男人,那股子「分離焦慮症」又要發作了。
喬洛嘆了口氣。
他當然知道薄宴時是擔心他。
但這幾天,薄氏集團也遇到了一點不小的麻煩。
因為薄宴時以雷霆手段清洗了薄二叔的勢力,甚至直接吃掉了幾個海外空殼公司。
動靜太大。
引起了相關部門的注意,薄氏集團正在面臨一場突發的、嚴苛的反壟斷調查。
這個時候,薄宴時作為最高掌權人,根本不可能離開國內半步。
「薄宴時,你理智一點。」
喬洛轉過身,反握住男人寬大滾燙的手掌。
他仰起頭,看著男人緊繃的下頜線,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滿是認真和安撫。
「薄氏現在離不開你。我如果事事都要靠你陪著,那我當這個喬總還有什麼意義?」
喬洛踮起腳尖,主動在男人微涼的薄唇上親了一口。
「放心吧,老公。我能行。」
他揚起精緻的下巴,眉宇間透著一股屬於喬家小少爺的驕縱和自信。
「我喬洛,可不是什麼只能躲在你背後哭的廢物。」
看著喬洛眼底那抹閃閃發光的光芒。
薄宴時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
他知道,他的小少爺已經長出了足以翱翔天際的翅膀。
他不能、也不該再以保護的名義,將他強行鎖在自己的金絲籠里。
「好。」
薄宴時閉上眼睛,強行壓下心底那股瘋狂叫囂著要把人扣下的占有欲。
他猛地睜開眼,長臂一伸,將喬洛緊緊勒進懷裡。
「讓林風把薄氏在歐洲最核心的安保團隊調過去保護你。」
男人的聲音嘶啞,帶著致命的威脅。
「敢少一根頭髮。」
「喬洛,你這輩子都別想再下床。」
……
三十個小時後。
法國巴黎,塞納河畔的一座頂級商務大廈。
喬洛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藍色商務西裝,帶著喬氏的高管團隊,踏入了寬敞明亮的會議室。
長桌對面。
坐著幾個西裝革履、金髮碧眼的法國合作方代表。
為首的,是一個名叫皮埃爾的法國老頭,他是這家環保技術公司的核心決策人。
談判從一開始,就陷入了艱難的僵局。
「喬先生。」
皮埃爾靠在真皮椅背上,手裡把玩著一支雪茄。
他通過翻譯,語氣里透著毫不掩飾的高傲和輕蔑。
「你們喬氏集團剛剛經歷破產重組,資金鍊本就薄弱。」
「而我們這項核心淨化技術,是全球頂尖的。你們開出的利潤分成,實在太低了。」
皮埃爾連連搖頭,「我們不可能把技術交給一個毫無經驗的年輕團隊。」
喬洛坐在對面。
他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冷若冰霜。
他早就料到這群法國佬會獅子大開口,甚至拿喬氏的破產說事。
喬洛剛準備開口反駁。
對面那個叫皮埃爾的法國老頭,突然偏過頭。
他看著喬洛那張過於精緻年輕的東方臉龐。
用法語。
語速極快地、帶著惡劣的嘲笑意味,跟身邊的高管嘀咕了一句。
「Regardez ce petit garçon, il ressemble plus à un jouet dans un lit qu'à un homme d'affaires.」
(看看這個小男孩,他看起來更像是床上的一個玩物,而不是一個商人。)
在皮埃爾看來。
這個年輕的華國總裁,根本聽不懂他們這種帶著濃重巴黎地方口音的法語。
他只是在肆無忌憚地,用最下流的話,羞辱著眼前這個競爭對手。
然而。
坐在對面的喬洛。
那雙原本平靜的桃花眼,在聽到這句法語的瞬間。
驟然。
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