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墓地里埋的到底是誰?!」
喬洛悽厲絕望的質問,在陰冷發霉的地下室里來回激盪,撞得人耳膜發疼。
他抱著那個落滿灰塵的骨灰盒,像是抱著這世上唯一能證明母親存在過的東西。
渾身抖得像是在數九寒天裡浸過冰水。
薄宴時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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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深邃的黑眸里翻湧起一陣足以撕裂天地的暴戾狂潮。
他收緊了那條猶如鐵箍般的手臂,將懷裡戰慄不止的青年死死護在胸膛前。
另一隻手,輕柔、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將喬洛的臉按進了自己寬闊的頸窩。
「林風。」
薄宴時的聲音嘶啞到了極限,透著一股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殺氣。
「封鎖整個地下室,一隻蒼蠅也別放出去。暗網的人全部給我撒出去。」
男人冷冽如刀的視線刮過周圍那一地狼藉。
「哪怕把地球翻過來,也要把喬政德那個老畜生給我找出來。」
……
薄苑,二樓書房。
窗外的冬雨淅淅瀝瀝地下著,砸在玻璃上,發出令人煩躁的悶響。
書房內的氣壓降至了絕對的冰點。
喬洛裹著厚厚的羊絨毯子,像個沒有靈魂的破布娃娃一樣,蜷縮在寬大的真皮沙發里。
那隻裝著林婉骨灰的木盒,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他那雙平時總是顧盼生輝的桃花眼,此刻熬得通紅,布滿了血絲。
「薄總。」
林風推開書房的門,快步走了進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即使是見慣了商場上各種爾虞我詐的薄氏首席特助。
此刻,臉色也難看至極,甚至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反胃。
林風將手裡一沓厚厚的文件,沉重地放在了喬洛面前的茶几上。
「夫人。」
林風的聲音有些發澀,「查清楚了。」
喬洛僵硬地抬起頭。
他看著那些文件,手指微微發抖,卻沒有立刻伸手去拿。
薄宴時從辦公桌後走出來。
男人直接在沙發沿上坐下,高大挺拔的身軀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城牆。
他伸出大掌,自然地將喬洛冰涼的手指包裹進自己的掌心,源源不斷地傳遞著滾燙的溫度。
「說。」薄宴時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兩年前,林婉女士的死,根本不是什麼心臟病突發。」
林風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觸目驚心的證據攤開。
「當時喬氏集團的資金鍊就已經出現了巨大的虧空。喬政德為了填補漏洞……」
林風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咬牙切齒的憤怒。
「他背著林婉女士,在海外給她購買了高達五千萬美金的巨額人壽保險。」
「然後,買通了當時的私人醫生。」
林風指著其中一份銀行海外轉帳記錄和醫生的供詞口供。
「在林女士日常服用的心臟病藥物里,長期、少量地添加了一種導致心衰的違禁藥物。」
轟——!
喬洛的腦子像被一顆重磅炸彈直接炸開。
耳朵里嗡嗡作響,甚至連林風后面的話都聽不清了。
謀殺。
不是意外,不是病痛,是謀殺!
那個口口聲聲說為了保住喬家基業、甚至拿他去聯姻的親生父親。
竟然為了錢,親手毒死了他的結髮妻子!
「那……那個骨灰盒是怎麼回事?」
喬洛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眶裡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既然他已經拿到錢了,為什麼還要把我媽的骨灰藏在那種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
「為什麼不讓她入土為安?!」
喬洛死死揪住薄宴時的衣袖,崩潰地哭喊出聲。
林風咽了一口唾沫,臉色越發蒼白。
「因為……因為喬政德迷信。」
林風從那堆文件里抽出一張詭異的陣法圖紙。
「他找了個所謂的大師算命。大師說,林女士死於非命,怨氣太重。如果下葬,會影響喬家後代的財運。」
「所以,他買了一個假的空骨灰盒下葬做做樣子。」
「然後把林女士真正的骨灰,用鎮魂的符咒封在木盒裡。壓在老宅地下室最陰暗的角落。」
林風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用來……給他自己鎮宅、招財。」
「嘔——!」
喬洛再也聽不下去了。
一股無法控制的噁心感,從胃部翻湧而上,直衝喉嚨。
他猛地推開薄宴時,連鞋都顧不上穿。
光著腳衝進了書房附帶的洗手間裡。
「洛洛!」
薄宴時臉色大變,大步跟了進去。
洗手間裡,喬洛趴在盥洗台前,瘋狂地乾嘔著。
他胃裡本來就沒什麼東西,只能吐出幾口酸水。
整個人虛弱得像是一張隨時會被風吹碎的薄紙。
薄宴時站在他身後。
男人深邃如淵的黑眸里,瞬間掀起了一陣毀天滅地的暴戾狂潮。
他看著喬洛因為極度痛苦和噁心而佝僂的脊背,心臟像是被人用鈍刀子來回地割。
薄宴時伸出滾燙的大手,輕柔地拍著喬洛的後背,替他順氣。
「薄宴時……」
喬洛抬起頭。
那張原本精緻漂亮的臉蛋,此刻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桃花眼裡布滿了憤怒的紅血絲,像一頭被逼上絕路的、失去了母親的幼狼。
「他怎麼能這麼對她……他怎麼敢……」
喬洛死死抓著水槽邊緣,指甲幾乎要斷裂。
薄宴時沒有說話。
男人抽出一條乾淨的毛巾,慢條斯理地替喬洛擦去嘴角的污漬。
然後,他伸出強壯的雙臂,將那個渾身發抖的人兒,嚴絲合縫地、霸道地摟進自己懷裡。
「別怕。」
薄宴時的下頜線緊繃成一張危險的硬弓。
男人的聲音低沉喑啞,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屬於地獄修羅般的殘忍殺意。
「老公替你。」
「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