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平穩地駛入薄苑的大門。
薄宴時靠在真皮座椅上,眉頭微蹙,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著袖口那顆冰冷的鉑金袖扣。
喬明最後那句歇斯底里的嘶吼,像是一根生鏽的釘子,隱隱約約地扎在他的心口。
這幾天,因為畫展的成功和兩人之間那層窗戶紙的捅破。
喬洛黏他黏得緊。
每天早上那個帶著奶香味的早安吻,還有晚上在床上那聲軟糯的「老公」。
都讓薄宴時產生了一種,仿佛自己真的置身於天堂的錯覺。
但這種幸福越是濃烈,那種隨時可能失去的恐慌感,就像一條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緊緊纏繞著他的心臟。
他必須把那個秘密藏得更深一點。
深到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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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的午後。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薄苑二樓寬敞奢華的書房裡。
薄宴時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
男人穿著一件純白色的高級居家襯衫,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
正對著面前的筆記本電腦,用流利的德語進行一場跨國視頻會議。
喬洛則穿著一件寬鬆的淺藍色毛衣。
像只慵懶的波斯貓一樣,整個人蜷縮在書房角落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西方藝術史畫冊,看得津津有味。
偶爾。
喬洛會抬起頭,視線越過書本,偷偷瞄一眼辦公桌後那個神情專注、透著致命魅力的老男人。
然後在薄宴時敏銳地回望過來時,又像做賊心虛一樣,飛快地把臉埋進書里。
薄宴時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揚。
如果不是現在屏幕對面還坐著十幾個嚴陣以待的德國高管,他現在絕對會走過去,把那隻偷看他的小貓按在沙發上狠狠親一頓。
「會議暫停十分鐘。」
薄宴時對著屏幕切斷了麥克風。
他站起身,走到喬洛身邊,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喬洛那一頭柔軟的碎發。
「眼睛不酸?」
薄宴時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縱容的沙啞。
「我下樓去給你煮杯咖啡。要加糖嗎?」
喬洛仰起頭,像個小管家婆一樣嘟囔。
「我要加雙份的糖!你看這些文藝復興的歷史,枯燥死了。」
薄宴時低笑一聲,胸腔發出沉悶的震動。
「好,雙份。」
男人俯下身,在那張喋喋不休的紅唇上重重地親了一口,這才轉身走出了書房。
書房裡恢復了安靜。
只剩下電腦屏幕里偶爾傳來的微弱電流聲。
喬洛合上手裡的畫冊,伸了個懶腰。
他覺得有些無聊,便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書房那一整面牆的巨大書櫃前。
「我記得他這裡好像有一本講印象派的孤本畫冊來著……」
喬洛踮起腳尖,在那些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原文書里翻找著。
找了半天也沒找到。
他的視線,慢慢移向了書櫃最底層,那一排帶鎖的抽屜。
「難道鎖在這裡面了?」
喬洛好奇地蹲下身。
他試著拉了拉其中一個抽屜的金屬把手。
原本以為會紋絲不動,沒想到。
「吱呀」一聲輕響。
那個抽屜竟然沒有鎖!
喬洛愣了一下,順手將抽屜拉開了大半。
可是,抽屜里並沒有他想要找的孤本畫冊。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鑲嵌在抽屜底部、與實木顏色幾乎融為一體的、隱秘的黑色小型保險柜!
保險柜的材質看起來非常高級。
上面只有一個散發著冷光的密碼輸入鍵盤。
喬洛眨了眨眼睛。
他知道薄宴時是個警惕性極高的人,平時重要的商業機密都會放在公司的專屬保險庫里。
家裡怎麼會藏著這麼一個隱秘的保險柜?
而且,還放在他平時隨手就能碰到的書櫃最底層?
難道是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比如……其他小情人的照片?或者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協議?
想到這裡,喬洛的心裡莫名地升起一股酸溜溜的醋意。
他像個抓小三的偵探一樣,死死盯著那個密碼鍵盤。
「這老男人,防誰呢防得這麼緊!」
喬洛咬著下唇,賭氣似地伸出手指,在鍵盤上胡亂按了幾個數字。
「薄宴時的生日……不對。」
「兩人結婚的紀念日……也不對。」
喬洛皺著眉頭,看著密碼錯誤提示的紅燈閃爍,心裡的火氣越燒越旺。
這死鬼,連密碼都不設跟他有關的!
他氣呼呼地想站起來。
但手指卻鬼使神差地,又在鍵盤上輸入了一串數字。
那是他自己的生日。
「滴——」
一聲清脆悅耳的電子提示音響起。
緊接著。
「咔噠。」
保險柜那扇厚重的黑色金屬門,竟然在他的面前。
緩緩地彈開了一條縫隙!
喬洛的呼吸驟然停滯。
心臟在這一刻像是被人猛地捏了一把,瘋狂地跳動起來。
竟然……真的是他的生日?!
這老男人,把最隱秘的保險柜密碼,設成了他的生日?!
一股難以言喻的甜意和震驚,瞬間席捲了喬洛的全身。
他咽了一口唾沫。
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緊張和好奇。
喬洛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拉開了那扇沉重的保險柜大門。
然而。
當他看清保險柜里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時。
喬洛的瞳孔。
猛地一陣劇烈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