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張壓抑的會議結束,所有人帶著沉甸甸的壓力陸續散去,偌大的會議室終於恢復安靜。
江亦尋也緩緩走出會議室,單獨將財務負責人老許叫進了辦公室。
老許剛進門,便見江亦尋從抽屜里取出一張銀行卡,指尖平整地將卡片推到桌面中央:「老許,公司現在資金缺口太大,帳上流轉不開。我這裡還有些個人積蓄,你先拿去周轉,優先填上外包尾款和員工薪資的空缺,穩住當下局面。」
老許低頭看著那張私人銀行卡,心頭驟然一震,瞬間惶恐不安,連忙擺手推脫:「江總,這萬萬使不得!公司再難,也不能動您的私人積蓄,這太不合適了!」
兩人正互相推讓之際,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程沐陽大步走了進來,恰好撞見眼前這一幕。
江亦尋見狀不再多言,對著老許沉聲道:「你先拿著,先出去吧。」
老闆態度堅決,老許不敢再推辭,只得小心翼翼收起銀行卡,滿心感慨地躬身退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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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門合上,程沐陽臉上的從容徹底褪去,帶著幾分無奈:「老江,你何必做到這份地步?公司已經逼得要你自掏腰包填窟窿了。我知道你離婚的時候,幾乎把大半資產都分給了溫知予,你自己根本沒剩下多少積蓄。」
江亦尋抬眼,淡淡睨了他一眼,一個無奈的白眼,無聲示意他不必多提舊事。
程沐陽知曉他的心思,嘆了口氣,正色道:「資金的事不能全壓在你身上。我來想辦法,實在不行,我就回家跟老爺子開口借一筆資金救急。」
話音剛落,便被江亦尋直接打斷阻攔。
「別去。」他語氣沉穩,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你家老爺子從一開始就看不上我們創業做網際網路,一直催你回家繼承家業。如今公司正值低谷、深陷困境,你再落魄回家伸手借錢,只會落人口實,讓他更加認定我們這條路走不通,之前的努力都白費了。」
前路堵死,後路不通,程沐陽瞬間急了,眉頭緊鎖:「那也不能坐以待斃!你說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江亦尋沉默良久,緩緩開口:「資金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安心做好手裡的工作,穩住項目和團隊就夠了。」
看著他一力承擔所有風雨的模樣,程沐陽終究閉了嘴。
三人並肩創業數年,江亦尋從來都是最沉穩可靠的主心骨。每一次遭遇危機、身陷困境,他永遠習慣自己咬牙死扛,默默扛下所有壓力,把程沐陽和秦野、還有整個團隊穩穩護在身後。
萬般感慨湧上心頭,程沐陽最終只能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萬語化作無聲的支撐,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與此同時,結束短暫的青溪歸鄉之行,溫知予一早便折返南市。心裡始終記掛著小姨的囑託,放心不下許久失聯的阮星,她放下行李的第一件事,便直奔阮星租住的公寓。
一直等到夜裡十一點,樓道間終於傳來腳步聲。加班至深夜的阮星拖著一身濃重的疲憊,滿臉倦容地回到住處,抬眼便看見等候已久的表姐,瞬間愣住,臉上湧上滿滿的愧疚與不好意思。
「表姐?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提前給我打電話啊!」
溫知予沒好氣地看著她,眼底滿是無奈與擔憂:「我打了,你接了嗎?」
阮星慌忙掏出手機,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未接來電和未讀消息映入眼帘。她這才恍然想起,最近公司事務繁雜,日日開會加班,為了不被打擾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
她瞬間面露愧色,悻悻地撓了撓頭:「對不起表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最近太忙了,一直忘了把手機鈴聲調回來。」
說罷連忙掏出鑰匙打開房門,熱情地招呼溫知予進屋。
溫知予此次從老家回來,特意帶來了滿滿一大袋家鄉特產,全是小姨親手準備、阮星最愛吃的家常菜與小吃。
聞到熟悉的家鄉味道,連日加班積攢的疲憊瞬間消散大半,阮星眼睛一亮,滿心歡喜地拆開袋子,眉眼間滿是滿足:「好久沒吃到家裡的味道了,太香了!謝謝表姐,也謝謝我媽!」
看著表妹孩子氣的模樣,溫知予心頭稍緩,隨即正色開口:「最近工作到底有多忙?一連大半個月不跟家裡聯繫,你媽日日惦記你,實在放心不下,特地托我過來看看你的情況。」
阮星一邊吃著家鄉美食,一邊重重點頭,滿臉疲憊地嘆了口氣,緩緩道出星途的近況。
「表姐,我們公司這段時間真的太難了。之前籌備了整整一年的重磅武俠大IP,臨到最後關頭被宸境科技惡意截胡,公司損失慘重。江總當機立斷調整戰略,全員轉向自研原創項目。」
「可從零開始打磨新項目何其艱難,項目架構尚未完善,核心玩法、劇情框架都在反覆推翻重構。為了趕進度、磨細節,公司所有部門全員無休,天天通宵加班。星途大樓每晚燈火通明,我今天能十一點回來,已經算是近期最早的一次了。」
聽聞這番實情,溫知予心底沉甸甸的,滿是心疼與擔憂。
她清楚星途科技一路走來有多不易,三人白手起家,步步打拼,數次歷經風雨坎坷,好不容易穩步上升,如今又遭遇這般致命打壓。可她也深知三人的能力與韌勁,心底依舊相信他們能夠衝破困境、逆風翻盤。
她溫柔叮囑道:「工作再忙,也別斷了和家裡的聯繫。你媽遠在老家,看不到你的近況,只會日日揪心。再累也要抽空打個電話報平安,別讓長輩牽掛,知道嗎?」
「我知道錯了表姐。」阮星誠懇低頭認錯,滿心愧疚,「我今晚就給我媽回電話,以後絕對不會再這樣了。」
話音落下,阮星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臉色微微沉了下來,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憤慨與無奈繼續說道:「表姐,你都不知道,我們公司這次陷入絕境,全是拜顧汐月所賜!」
「她從星途離職後,直接入職了宸境科技,一直處心積慮針對我們。只要是我們看中的合作資源、對接的合作方,宸境必然橫插一腳、惡意截胡,步步緊逼打壓。我聽程沐陽說,她還暗中買通了公司一名老員工,竊取核心機密,泄露項目方案,讓星途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現在公司資金鍊特別緊張,自研項目燒錢極快,資金完全跟不上。今天高層緊急開會,所有人都人心惶惶,誰也不知道公司還能撐多久。」
短短一席話,信息量巨大。
又是顧汐月。
溫知予心底泛起一陣厭煩,此人當真陰魂不散。她反覆針對星途、步步緊逼,到底是為了報復過往恩怨,還是妄圖用這種極端方式拿捏江亦尋?
無數念頭在心底翻湧,可看著眼前滿臉憂慮的阮星,溫知予沒有再多深究,也沒有繼續打探公司機密內情。
她壓下心底所有波瀾,溫柔安撫道:「你只是普通員工,安心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好。風雨難關有公司高層頂著,你不用過度焦慮。相信江亦尋、程沐陽他們,他們一定會拼盡全力,帶領公司扛過這場危機。」
阮星看著表姐篤定溫柔的模樣,重重點了點頭,紛亂不安的心緒,終於稍稍安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