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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蘇恬的自卑

  「恬恬,恬恬!」

  趙凱的呼喊聲從身後傳來,腳步急促,滿是擔憂。

  蘇恬眼眶通紅,淚水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滑落,腳步踉蹌地往前奔。聽見身後的呼喚,她身子微微一頓,終究還是緩緩停下了腳步。

  心裡又氣又難堪,方才在公司樓下的一幕,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可她分得清清楚楚,這一切的難堪,根源是蘇振邦,並不是趙凱。她不能把自己的委屈與怒火,無端發泄在無辜的人身上。

  趙凱快步追上,走到她的面前。路燈的光暈落在他臉上,眉宇間滿是心疼。

  他微微俯身,伸出手,輕柔地拭去蘇恬眼角不斷滾落的淚珠。不等蘇恬再開口,他張開寬闊的臂膀,將渾身顫抖、滿心委屈的她緊緊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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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掌輕輕落在她的後背,一下一下緩慢拍撫,如同安撫受了驚嚇的小孩,聲音溫柔得能化開夜色里的寒涼。

  「好了,恬恬,不哭了。我帶你去吃點好吃的。」

  感受著懷抱傳來的踏實暖意,蘇恬緊繃的情緒慢慢鬆弛下來,抽泣漸漸平息。她沒有推開他,任由趙凱牽起自己的手,沿著街邊緩步走向一家環境安靜雅致的餐廳。

  趙凱熟悉蘇恬的口味,熟練地點好了她愛吃的菜餚。坐定之後,他卻絕口不提方才公司樓下那場鬧劇,沒有追問,也沒有貿然評判,只是安靜陪著她。

  等待上菜的間隙,周遭安靜下來,方才的畫面又在蘇恬腦海里反覆浮現。她沉默片刻,心裡斟酌再三,還是決定把一切如實告訴趙凱。

  「剛才在樓下鬧事的那個人,是我的親生父親。」蘇恬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苦澀。

  趙凱對此並不意外。二人本就是家中長輩介紹相識相親,彼此的家庭情況,雙方都有過大致了解。他早就知道,蘇恬並不是江望川的親生女兒。

  他只是淡淡應了一聲,渾厚的嗓音平靜無波:「嗯,我知道。」

  見他神色淡然,沒有露出異樣的神情,蘇恬深吸一口氣,將埋藏多年的過往娓娓道來。

  她講起當年蘇振邦為了國外的榮華富貴,編造自己客死他鄉的謊言,拋棄妻女;講起他在國外靠著富婆生活,等到年老色衰被對方拋棄,走投無路才狼狽回國;再得知她們母女如今生活富足,便回來想要索要贍養費,企圖榨取錢財的全部經過。

  講述的過程中,積壓的委屈翻湧上來,蘇恬的眼淚又忍不住簌簌落下。趙凱一言不發,只是不停遞過紙巾,安安靜靜傾聽,不打斷,也不急於發表自己的看法。

  看著對面的男人始終這般淡定從容,蘇恬心底反倒愈發忐忑不安。

  趙凱敏銳捕捉到她眼底的不安,磁性的嗓音緩緩響起:「恬恬,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

  蘇恬猛地抬頭,先是一陣錯愕,隨即慌忙搖頭,語氣十分懇切:「不要,這件事你不要插手。這是我自己的事,我有辦法應對。」

  趙凱見她態度堅決,便沒有堅持,順勢點頭:「好,既然你心裡已經有打算,那就別再為這種人折磨自己,不值得。」

  話音落下,他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子蘇恬最愛的菜,放進她碗中。

  望著男友這般體貼溫柔,蘇恬心底湧上陣陣暖意。能擁有這樣懂得體諒自己的愛人,她內心十分知足。可轉念想到方才當眾出醜的一幕,一股揮之不去的自卑悄然漫上心頭。

  她垂下眼眸,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地傳到趙凱耳中:「今天讓你看笑話了。他就像一個甩不掉的包袱,是我這輩子都擺脫不了的親生父親。」

  趙凱聞言,放下手中的筷子,伸手握住蘇恬微微攥緊、局促不安的手,掌心溫熱有力。

  他目光真摯,語氣無比認真:「恬恬,我不許你這麼想。我選擇和你在一起,從來不是看重你的家世背景,我喜歡的,完完全全是你這個人。

  我不允許你因為有這樣一個父親,就覺得自己低人一等。我喜歡你的開朗,你的善良,你的體貼,還有你的上進,這些都和你的出身沒有半點關係。」

  一番直白又滾燙的告白,直直撞進蘇恬心底。她鼻尖一酸,眼眶再度泛紅。身邊的人,江望川,母親,朋友,還有眼前的趙凱,全都待她真心實意。可偏偏血濃於水的親生父親,卻這般自私涼薄,處處算計傷害她。

  見她又要落淚,趙凱連忙挪到她身側,柔聲哄勸:「好了,別哭。我好不容易騰出時間來陪你約會,就開開心心的,好不好。」

  蘇恬點點頭,努力把眼淚收回去,努力平復紛亂的心緒。

  一頓晚飯吃完,夜色已經深沉。趙凱驅車,親自把蘇恬送到家門口。

  今天在公司門口遭受的難堪,蘇恬刻意沒有告訴母親林舒嵐。她清楚母親本就因為蘇振邦的回歸滿心鬱結,她不想再把自己受的委屈說出來,徒增母親的煩惱。

  可另一邊,林舒嵐早已把蘇振邦回國的事情,主動坦白告訴了江望川。

  她心裡明白,如今她和江望川已是夫妻,這麼重大的事,理應坦誠相告。倘若日後江望川從別處聽聞,反倒容易心生隔閡。

  而今天公司樓下發生的鬧劇,江望川的助理已經把情況轉述給了他。他心裡已然猜出,那個在大廈門口撒潑鬧事的男人,就是蘇振邦。

  床頭燈光柔和,江望川看著面露愁容的妻子,緩緩開口提出建議:「舒嵐,要不我們拿出一筆錢給蘇振邦吧。他這般死纏爛打,持續糾纏恬恬,只會攪得全家不得安寧。不如花錢買個清淨,一了百了。」

  林舒嵐坐在床邊,聽完立刻搖了搖頭,語氣滿是憤懣:「不行,一分錢都不能給他。他從未盡過為人父親的責任,如今落魄了,反倒跑來向孩子索要錢財,這種人,我絕不縱容。」

  江望川沒有反駁,接著把公司門口蘇振邦當眾糾纏蘇恬的經過,細細講給了林舒嵐。

  當聽聞女兒在大庭廣眾之下受盡羞辱,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回家卻半句都不肯跟自己提起,林舒嵐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心疼得眼淚瞬間涌了出來,無聲地落下。

  看著妻子難過落淚,江望川伸手輕輕攬住她,柔聲安撫:「別哭了。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我會想辦法,保證蘇振邦以後不會再來騷擾恬恬。」

  林舒嵐捂住臉頰,淚水順著指縫不斷流淌,滿心的無奈與心疼,只能重重地點頭。